雷云子目如激电,俯瞰著李痴问,內心深处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臣服感。
肉身在元婴境的阵雷中突破……
“看来,你不是一般的龙妖!”
崩塌的苍穹之上,墨云翻涌,电光咆哮,如亿万魔甲自四面八方奔袭而来。
裹挟著惶惶天威,翻滚,环绕,直至积蓄到了极限——
突然!
雷云中心骤然洞开一个巨大的漩涡,宛如天道之眼,凝视著李痴问。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唯有兴奋。
儘管李痴问神色如常。
云禾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等死,披著李痴问的大衍剑气,悄然后撤。
其余弟子,也早已遁入禁地边缘的摺叠空间避难。
一道纵贯天际的紫色电蟒率先劈落,將昏暗的天幕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轰!
一声足以震散魂魄的巨响,天地隨之猛烈地震颤。
一道,两道,三道……万千雷霆交织成了一片枝杈丛生的雷电森林。
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转眼竟形成泼天的雷瀑,浇灌向了李痴问。
云禾脸色被万千雷霆照的惨白。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元婴级战斗!
此时,他已听不到单独的雷声。
只有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裂轰鸣,如同无数面太古战鼓在耳边同时擂响。
整个禁地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声音,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震动。
云禾庆幸自己提前开溜了。
多活一秒是一秒。
实在不行,便与李痴问切割,化身万象宗忠臣。
若太上长老执意赶尽杀绝,就只能提前轮迴了。
若是轮迴到濒死的李痴问身上,便又多了个龙息虫,岂不美哉?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龙息滚滚,散乱银髮倒竖如剑。
灵压疾速攀升……
李痴问竟在雷瀑中涅槃。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金丹巔峰!
“什么怪物……”
云禾看傻了。
雷云子活了两千年,从未见过此等场面。
只有儿时听过的真龙传说才有此等威能。
然而,以当今的灵气浓度,已经无法再支撑真龙诞生了。
如今的龙族,只是半龙半人的混血种族。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生臣服,有所动摇。
但很快,便被贪慾占据了心神。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原来是真龙天赋……
好,太好了!
你,便是上天赐予老夫的礼物。
半年前,在你第一次潜入大阵,落在满月峰时,老夫就已经在准备了。”
雷云子狂笑著,当即收起阵雷。
双掌一合:
“锁龙阵!”
擎首峰,执剑峰,万法峰,炎流峰,百草峰,五峰山顶的八卦阵眼相继转动。
护宗大阵启动全力模式!
一般情况下,只在国战、宗门战或大范围妖魔入侵时,护宗大阵才是开全力。
五道灵气冲天而起,撑起青色光罩,竟向禁地方向迅速收缩。
执剑峰。
剑坪,老松下。
执剑长老魏山君圆头圆脑,长须拖地,身形如山峦一般巍峨,身背十二剑匣,如层峦叠嶂。
“禁地出问题了,你去看看。”
与之对弈的兰道子挠了挠头:
“弟子实力低微,师尊为何不去?”
魏山君撇了撇嘴:
“废话,掌门师兄如果还活著,不可能动用护宗大阵,掌门已死,护宗大阵收缩,老夫必须接任掌门之位,护全全宗的弟子!”
一旁观棋不语的新天骄刘千光,却二话不说,化为一道剑光,冲向了禁地。
万法峰。
千术塔外。
一道幽冷的女声传入扫地老者耳中:
“禁地出问题了,您老不去看看?”
扫地老者埋头扫地,不闻不问。
“就算整个青元大陆濒临末日,老朽也不会踏出千术塔一步,只要老朽还活著,就不会任由你这个魔头逃出生天,祸乱人间。”
“禁地快要撑不住了,若是护宗大阵全部压上,凭你这点道行也想困住我吗?”
“別忘了,不是老朽抓的你……是圣女大人。”
“前圣女也叫圣女?我说我上辈子还是神仙呢!玉湖已经墮落到让一个外门弟子种花疗伤,怕是自身难保,哪有本事抓我?”
百草峰。
墨冰砚见禁地出事,当即出关。
“云师兄!”
正要前往禁地,忽被一道黑焰禁制困在了紫合花田里。
槐风飘然出现,负手站在她身侧:
“你去与送死何异?吉人自有夭相,云禾若是一般人,我早亲手送他归西了。”
墨冰砚当即灵解,泼墨为冰刃,试图衝破黑焰禁制的束缚。
禁制纹丝不动。
她言辞恳求道:
“不是一般人,不代表没有危险,若是云师兄此番有个三长两短,师姐不怕我心魔加重么?再说了,夏雪、冬蝉不也在禁地?”
实际上,夏雪、冬蝉早已离开禁地,只是担心被槐风师伯责骂,还没回百草峰。
槐风无奈嘆息,骤然消失在原地。
“你待在这里別动,我去去就回。”
禁地內。
云禾快要窒息了。
天地间一片晦暗,唯有时而撕裂云层的惨白电光,將禁地映照得一片忽明忽灭。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惶惶天威如实质般从天穹压下来,令眾生蛰伏,万物失声。
形成一道道锁链囚笼困住李痴问。
“区区金丹,你逃不了!”
李痴问大笑:
“逃?谁说我要逃了!”
滚滚龙息,轰然爆开。
天光乍泄!
一道银色的龙影升腾而起。
一声龙吟,响彻高天之上。
清越悠长,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天云气翻涌如浪,洗涤凡身,万物臣服。
云禾仰首看去。
那是一条身长百丈的巨龙!
在雷云中蜿蜒游弋,吞噬雷霆囚笼。
银白色的龙鳞,宝光內蕴,通体无瑕,宛如月华与初雪共同凝练而成。鳞片开合间,如有无尽的星辉在其中明灭流转。
长须如绸带,龙角如琼枝,锋利的龙爪寒光內敛,每一次探出风暴囚笼,仿佛能轻易撕开禁地空间。
姿態时而暴戾如天威,时而优雅而从容,每一个摆动都暗合天道韵律,像是天地间一道活著的法则。
惊鸿一瞥的龙目慑人心魄,宛若两潭熔融的液態白银,清澈而深邃,平静与威严。
“这是李痴问?纯纯一条龙?”
云禾看傻了。
仿佛整个禁地变成了龙的天空,李痴问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