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再次按下一个按钮。
“开始初步飞行测试。”
“智能驾驶系统接管，输入既定飞行指令。”
指令输入完毕。
“星际一號”下方，剩余的二十二个推力口再次喷射出柔和的白色火焰。
这一次，它不再是狂暴的升空，而是以一种优雅而平稳的姿態，缓缓调转方向，朝著西北方的大沙漠深处，加速飞去！
看著屏幕中，那艘遮天蔽日的巨舰化作一个银点，拖著长长的焰尾，消失在天际线。
指挥中心里，刚刚从震撼中缓过神来的眾人，再一次集体呆滯。
这就……飞走了？
这就成功了？
漫长的寂静之后，周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环视眾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各位，我宣布，『星际一號』，初步飞行测试，圆满成功！”
短暂的停顿后，他拋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態。”
“一周后，我们將进行首次载人任务，目標——月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科研基地，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夜色如墨，將整个京城笼罩。
杨部长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靠在专车后座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一座座摩天大楼的巨型屏幕上，正滚动播放著“智能一號”全球用户突破四十亿的庆祝標语。
从春节到现在，他一天都没休息过。
不，应该说，自从龙国在可控核聚变和量子晶片领域实现技术壁垒，彻底掀翻了全球的牌桌后。
他这个负责统筹规划的部长，就再也没尝过休假的滋味。
每天睁开眼，就是雪花般飞来的文件和开不完的会议。
全球化部署、能源战略调整、地方基建升级……每一项都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
但这种累，却带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甜头。
每当看到新闻里，龙国超过50%的家庭享受到国家能源补贴，电费、燃气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时，民眾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笑容，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一个名字——周远。
那个年轻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龙国科技史上的一个奇点，以一己之力，將整个国家的科技水平，硬生生拉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唉，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杨部长心中感慨著，车子已经平稳地驶入了他所住的大院。
回到家，换下笔挺的制服，他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客厅里，老伴已经给他备好了热茶，小孙子正趴在地上玩著积木。
温馨的家庭氛围让他彻底卸下了工作的重担。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两部手机。一部是日常用的，另一部则是外观朴素、没有任何多余功能的保密手机。
这部手机，只有一个联繫人，那就是星际一號项目的负责人，陈景明院士。
通常情况下，只有在项目取得重大突破或者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时，陈院士才会联繫他。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简讯静静地躺在那里。
杨部长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算算时间，星际一號项目启动也快三个月了，难道是有什么阶段性成果了？
他满怀期待地解开锁，点开了那条简讯。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內容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匯报，没有激动人心的捷报，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经费不够了。”
杨部长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经费不够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一万亿的专项研究经费！一万亿！不是一万块！
除此之外，还有军工院那边提供的无限量材料支持，几乎是需要什么给什么。
这才三个月！项目才刚刚进入正轨，一万亿就烧完了？
平均一天烧掉一百多个亿？
这是在用钞票点火取暖吗？
杨部长的第一反应是——诈骗简讯。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这部手机是最高级別的加密通讯设备，物理隔绝，信號单独走军用卫星。
別说诈骗犯，就是全世界最顶级的黑客也別想碰瓷。
而且，手机里还预装了国家反诈中心专门为他们这些高级干部开发的最新版app。
所以，这条简讯百分之百是陈景明院士本人发的。
这就更让他无法理解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审批过的项目经费不计其数，但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
他强压著火气，直接拨通了陈景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杨，看到简讯了？”电话那头，传来陈景明院士略带疲惫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陈院士，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杨部长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万亿，三个月，花完了？”
“嗯，花完了。”陈景明的语气理所当然，听不出半点心虚或者愧疚。
“不止一万亿，周远那小子还自己往里垫了不少钱，不然上个月就得停工。”
“……”
杨部长被这轻描淡写的回答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自掏腰包？这话说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陈景明，你知不知道一万亿是什么概念？这笔钱足够我们再造三支航母编队！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把钱都扔进太平洋听响了吗？”
“航母编队？”电话那头的陈景明轻笑了一声，带著一丝不以为然，“老杨，格局小了。我们的征途，早就不在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上了。”
“你……”
“行了，我知道你不信。”陈景明似乎懒得在电话里多费口舌，“我给你发张照片，你自己看。看完你就知道，这一万亿花得到底值不值。”
“另外，跟上面打个报告，经费得儘快补批，我们的时间很紧张。”
“下周，我们就准备正式登月了，到时候邀请你和几位老领导一起来现场观摩，亲眼见证一下歷史。”
说完，也不等杨部长回话，陈景明就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杨部长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这是什么態度？
要钱要得理直气壮，还反过来嫌他格局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