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勇的父母也是老泪纵横,一边是儿子的未来,一边是未知的风险。
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周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最终,在秦勇近乎崩溃的哀求下,一家人围在一起,激烈地爭论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
秦勇的妻子擦乾眼泪,走到周远面前,虽然眼睛还是红肿的,但眼神却变得坚定。
“院士,我们……我们同意。”
“拜託您了!”
秦勇的父亲也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院士,医生……这药……得多少钱啊?”
“我们家虽然没什么钱,但砸锅卖铁也会……”
周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老人家,这是临床试验,不收取任何费用。”
一家人再次愣住,隨即而来的是滔天的感激。
他们对著周远和方晴,不住地鞠躬道谢,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谢谢大恩人”。
周远示意他们安静。
他从隨身的恆温箱里,取出一支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药剂。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熟练地將药剂通过注射器,注入了秦勇正在输液的点滴瓶里。
淡蓝色的液体,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透明的输液管中缓缓流动,最终匯入秦勇的身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根输液管。
周远看著秦勇,语气平静地提醒道。
“药剂开始改造你的身体基因,会有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疼。”
“像是你全身的骨头,被人一寸寸敲碎,然后再重新组合起来一样。”
“你要有心理准备。”
秦勇躺在床上,感受著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牙关紧咬。
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对新生的无限渴望。
“来吧!”
“我不怕!”
话音落下。
整个病房,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点滴瓶上。
钉在那根透明的输液管上。
淡蓝色的药剂,一滴一滴,缓慢而坚定地流淌。
最终,匯入秦勇的身体。
秦勇躺在病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空荡荡的右肩。
他嘴上说著不怕,可身体的本能却无法掩饰。
他仅剩的左手死死攥著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头髮。
他既期待,又恐惧。
期待手臂真的能长出来,又恐惧这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梦醒了,他还是那个废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点滴瓶里的蓝色药剂,已经下去了一半。
可秦勇除了感觉到手臂冰凉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他想像中的,那种骨头被敲碎重组的剧痛,根本没有出现。
病房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秦勇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的妻子紧紧咬著嘴唇,双手合十,似乎在向满天神佛祈祷。
方晴的心也悬了起来,手心全是汗。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相信周院士,他可是创造了无数奇蹟的人。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无法不產生怀疑。
站在人群后的温越等几位院士教授,同样眉头紧锁。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著秦勇的身体数据监测仪,上面的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这说明,药剂进入体內后,根本没有引起任何生理指標的剧烈变化。
“温老,这……”
一位戴著眼镜的生物学教授,忍不住凑到温越身边,压低了声音。
“从分子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想让细胞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分化和增殖。”
“所需要的能量是极其恐怖的。”
“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啊。”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生。
秦勇家人的脸上,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绝望所取代。
终於。
点滴瓶里的最后一滴蓝色液体,顺著输液管,流进了秦勇的身体里。
整个过程,结束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勇的右肩,还是空荡荡的。
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温越院士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周远的肩膀,安慰道:“小周啊,別灰心。”
“基因层面的东西,本就充满了不確定性,个体差异太大了。”
“一次失败,说明不了什么。”
方晴也彻底泄了气。
难道,潘锦的甦醒,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可他那恐怖的伤口癒合速度,又该怎么解释?
她想不通。
秦勇的妻子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秦勇的父母,更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眼神空洞。
秦勇自己,则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完了。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已经结束的时候。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突然从秦勇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著。
“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炸响!
秦勇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从床上弹起!
他双目圆瞪,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脖子上,手臂上,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啊!疼!疼死我了!”
“我的骨头!我的骨头要断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老公!”
秦勇的妻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著扑了上去。
“老公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方医生!方医生你快看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勇的父母也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围在床边。
方晴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可她看著痛苦嘶吼的秦勇,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种情况,她行医十几年,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別动!”
一道冷静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混乱的场面。
是周远。
他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平静得有些过分。
“我说了,会很疼。”
“这是断臂重生的必经阶段。”
他看著在床上痛苦翻滚的秦勇,淡淡道:“这个过程会持续二十分钟。”
“忍过去,你就贏了。”
说完,他竟然直接上前,伸手去拆秦勇右肩上缠著的绷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