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克莉丝这番话,围观的人群不免激动起来,而在人群中的莫尔蒂薇则將头靠到身旁瑟琳娜斯耳边,掩嘴嗤笑道:“说了这么多,归根到底一句话,这钱你们抢不得,只能我来抢,她现在骗人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
瑟琳娜斯强忍笑意,掐了莫尔蒂薇一下,就听克莉丝继续忽悠训斥道:“而不是,像昨晚那样,任由你们被酒精和愤怒冲昏头脑,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肆意劫掠、骚扰无辜者!如果我们也这样做,那么我们和那些曾经欺凌我们、毫无底线的人类强盗,又有什么区別?!”
克莉丝微微张开双臂,仿佛要將整座城市都囊括其中:
“诸位,请记住,这里,是新港!从今天起,这里是我们亚人自己的土地!我们要在这里,亲手建设属於我们自己的家园,建立我们自己的秩序与文明!”
“你们难道希望,將来你们的子孙后代在翻阅歷史、听长辈讲述往事时,得知他们的父辈、祖辈,在光復家园的伟大日子里,所做的最耀眼的事,竟然是趁著夜色去当强盗、去欺负比他们更弱小的人吗?”
她停顿片刻,然后,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明明是强盗,却非要给自己披上文明的外衣,把自己粉饰成救世主、高等种族,这种虚偽无耻的事,只有人类才做得出来,並且乐此不疲。”
“但,这不是我们亚人的风格!”
“我们亚人,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要建立秩序,就要建立真正公正、有尊严的秩序!我们要拿回的,是本就属於我们的土地和未来,而不是让自己墮落成我们曾经最深恶痛绝的那种人!”
这番演讲说完,立刻引发了全场亚人的强烈共鸣。围观的亚人民眾激动地拍手、鼓掌、高声叫好!“亚人万岁!”、“克莉丝大人万岁!”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而被特意邀请前来观摩的六国人类代表,此刻却个个脸色铁青,都到了这时候,他们那能不明白,克莉丝將他们叫到这里,就是要以最不容迴避的方式,公开处刑!狠狠羞辱他们这些昔日殖民者代表,给他们一个彻头彻尾的下马威!可眼下,整座城市都在对方掌控之中,他们势单力孤,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除了咬牙强忍他们別无选择。
在持续了片刻的欢呼声中,克莉丝抬起手,向下轻轻压了压,广场上的声浪便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下来。
隨后,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些面露愧色、无地自容的亚人罪犯,宣判道:
“念在你们是初犯,又是在昨天那个特殊胜利时刻,被长期压抑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且最终並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我判处你们,为期一个月的劳动改造,在这一个月里,你们將被安排到我们指定的工厂进行劳动,以工作代替监禁,反思过错。”
接著,她轻咳一声继续忽悠道:“一个月期满后,凡是表现良好、诚心悔过者,可以自愿选择留在工厂,转为正式工人,凭自己的劳动领取薪水自食其力,届时,你们昨晚的罪行记录將会被销毁,不予追究,至於你们昨晚造成的財物损失,將由希尔瓦尼亚家族出资,代为赔偿给受损方。”
最后,她板起脸,故作严厉补充道:“不过,在这一个月的改造期內,你们可是没有薪水的哦!这就是对你们行为的具体惩罚!记住了吗?”
听到这个判决,眾多亚人罪犯都傻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用坐牢?还能获得一份正经工作?损失还有人赔?短暂的迷茫后,他们迅速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克莉丝大人在法外施恩,给了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甚至改善生活的机会!
想通此节,许多人顿时热泪盈眶,哽咽著连连向克莉丝鞠躬,发誓赌咒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努力工作痛改前非,绝不辜负克莉丝大人的信任与宽恕。
站在核心圈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莫尔蒂薇,再次凑到瑟琳娜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槽道:
“嘖嘖嘖……看看,这人都被卖了,还哭著说谢谢她呢,经她这么一折腾,这帮人以后只怕累到吐血,都要心甘情愿地为她玩命工作,到时候她数钱数的比谁都开心,要是蕾芙娜在这儿,肯定会一边翻白眼,一边跟我一起狠狠鄙夷她。唉,对了,蕾芙娜呢?一天都没见著她了。”
瑟琳娜斯被莫尔蒂薇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抬手抠了抠,无奈地瞥了同伴一眼,低声道:
“她啊?还在西区的临时救护站没回来呢。这傢伙,真就像克莉丝以前说的那样,天生自带那个什么……圣母光环?我看她简直像是要把克莉丝打仗造成的杀孽都自己扛起来赎罪一样,昨天一晚上都在拼命救人,包扎、施法、安抚伤员,一直忙到自己魔力耗尽、累到虚脱才被医疗官强行按著休息,真搞不懂她到底图什么。”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克莉丝已將目光转向了第二批人,那些犯了罪的亚人士兵。
对待他们,她的態度明显更为乾脆,她板著脸冷哼一声道:“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所有涉事士兵都羞愧地低下头,无一人敢抬头与她对视,更无人开口辩解。
见状,克莉丝点点头:“很好,总算还有一点军人的担当,知道耻辱,没有像地痞无赖一样为自己的罪行狡辩,但你们的罪,不仅仅是劫掠平民!更严重的是公然违抗、藐视已经明令下达的军纪!在我的军队里,军令如山!这种明知故犯、挑战军规铁律的行为,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宣判道:“因此,我的態度非常明確,也非常坚决,按照军规,此类违抗军令、骚扰平民的重罪,一律判处,枪决!”
枪决!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炸开,引起一片抑制不住的譁然!可在克莉丝冰冷目光扫视下,无人敢在此时上前劝说。
在这肃杀的气氛中,克莉丝却轻轻晃了晃脑袋,面带无奈嘆息道:
“可惜啊……你们的军团长,赛巴斯蒂安,在得知我的决定后,私下多次找到我,苦苦为你们求情!他强调,你们都是新港之战的功臣,立下过战功。这次的错误,只是一时被胜利和旧怨冲昏了头脑。他作为你们的直属长官,没有约束好部下,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愿意承担所有领导责任,接受任何处罚,只求,能给你们一条活路。”
话说到这里,站在人群中的奈法利昂不易察觉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目光略带玩味的扫了一眼身旁站得笔直的赛巴斯蒂安。
而那些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亚人士兵,在听到枪决时都面如死灰,此刻听闻军团长竟如此捨身相护,许多人情难自禁,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压抑的抽泣声隱约可闻。
克莉丝適时地嘆了口气,语气软化下来:
“我这个人终究是心软。对自己哥哥都狠不下心重罚,自然也没办法再对你们执行那么严酷的军法,所以,你们捡回了一条命。”
她隨即话锋再次收紧:“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当眾鞭刑二十!刑毕之后,即刻逐出亚人军团,永不录用!鞭伤痊癒后,你们可以和其他受罚的平民一样,自愿到我指定的工厂工作,凭劳动换取生计。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她最后总结道:“记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今后,在我的麾下,再有任何人胆敢违抗军令、触犯军规,一律按律严惩,绝不宽恕!”
她环视那些如蒙大赦、却又因鞭刑和逐出军队而羞愧痛苦的士兵,问道:“对於这个判决,你们服气吗?”
“服气!我们服气!感谢克莉丝大人宽恕之恩!!”一眾士兵再也抑制不住,痛哭流涕,纷纷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地高喊道。
“別谢我。”克莉丝抬手制止了他们的感激,抬手指著赛巴斯蒂安的方向:
“你们的命,是你们的军团长赛巴斯蒂安,用自己的责任和担当,保下来的。要谢,就谢他。”
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克莉丝替自己哥哥巩固了军中地位,隨后在一眾士兵混杂著羞愧与感激的致谢声中,早已待命的督察队士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他们利落地扒光了这群违令士兵的上衣,露出宽厚的脊背。
粗糲的浸水马鞭被高高扬起,在空气中划过悽厉的哨音,隨后狠狠抽打在赤裸的皮肉上!
啪!啪!啪!
鞭挞声,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带起飞溅的血珠,在受刑者后背上迅速留下一道道皮开肉绽的狰狞血痕。
剧烈的疼痛让受刑者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著泪水滚落,可却无一人惨叫出声,所有人都死死咬紧牙关,甚至將嘴唇咬破,將所有的痛呼与耻辱咽回喉咙。
当最后一声鞭响落下,受刑者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他们几乎无法站立,被督察队员粗暴地架起双臂,如同拖拽破麻袋一般拖离了广场中央。
此刻,整个处置场上,尚未接受惩罚的,便只剩下了最后两人,那两名企图欺辱人类贵族女子的狼人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