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无所谓，我会出手
先是光芒万丈，而后黑暗无疆。
【日之道途】的万千流光黯淡，甚至反过来吞噬周围的光芒，使得伦敦的天穹如同午夜一般漆黑————不，並非光芒被吞噬，而是有存在自光芒中显现。
身后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衬托祂的幕布罢了。
“凡有眼的皆当看，凡有耳的皆当听！”
重重叠叠的圣咏震盪著空气，强制性地吸引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將注意力投向漂浮於半空中的人影。
身披细麻为衣，腰束精金之带，袖裸露在外的肌肤宛如水苍玉一般绽开奇异的纹路、面貌如闪电般放光，手和脚自然垂下，如炉火中锤炼光明的铜。
超乎想像的神性缠绕於祂的身躯之上，而位格和力量隨之簇拥而上。仅仅只是沐浴在昏黄色的光芒之下，那些並非超凡者的凡人就被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甚至开始无师自通地祈祷起来。將声音匯入和声之中。
但是人数————好像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多？
—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先前【雾都】的显现倒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充斥著野心与欲望的蛛丝连结了伦敦的每个人，受此影响，上升的欲望已经深种於他们的心中，纵使微小，纵使孱弱————但已经足够让他们在神明面前，依旧保留那一分站立的勇气。
这就够了。
“阁下是谁？”
没等米哈尔有所动作，纯青色的火焰就重新攀缘而上。笼罩整个伦敦的炼金仪式开始自己修补自身，將缺损也化作自我的食粮。並且开始有意识地清除昏黄色的影响，恢復对於主场的支配权。
“阿瓦隆乃是我等的国土，伦敦乃是我等的根基—一无论你是谁，只要將手伸向这片土地，掠夺我等的臣民。”
在青焰的簇拥下，位格已经攀升至【长生者】巔峰的韦兰肃然开口，神色凝重。
“那我们就是敌人了。”
干得好啊韦兰！精神点，別丟份！
趴在【狂暴之门】前，隨时准备出去的霍恩握拳，在心里狠狠给这位今天第一次见的长生者加油打气。
虽然指望祂帮自己摆平【辉光信使】圣米哈尔属实勉强，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即將到来的命运之战中，当然是盟友越多越好。
在霍恩的厚望下，米哈尔终於淡然张口，说话的声音如眾水的声音荡漾。
“斧岂可向用斧砍伐的自夸呢？锯岂可向用锯的自大呢？好比棍抡起那举棍的，好比杖举起那不是木头的人。”
“我所来非为爭执，非为干戈，非为雄辩—凡灯擎起之地，必定留下暗影为缺漏；而烛光照耀下，阴影和光明一同摇曳。此乃时代的更迭，亦是我主的伟业。”
谈及此，声音骤然高亢，米哈尔的轮廓溶解而又塑形，自威严的男子变为端庄的妇人，作为背景的圣歌越发激昂，恍惚间仿佛万人同时祈祷。
一关於准则的禁忌知识！
正如【铸】冷却为【烬】的真相直接关联【置闰】，因此成为了不可被书写记录的禁忌一般。在【烛】之前，名为【灯】的准则曾更加光明而无情，与梦境的联繫也更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学者们都认为这是一种自然的衰弱，是现界正在逐步脱离梦界的证明————但听的话中之意，似乎並非如此？
在韦兰还在猜忌的同时，霍恩已经炸毛了。
我超，还是【制烛人】！
从由因及果的视角来看，必定是先有【烛】之准则，才有【制烛人】这一尊名。但以由果及因的想法思考，恰恰正是因为【制烛人】製造了新的准则，【灯】之准则才会隨之黯淡！
幕后中的幕后，黑手中的黑手，站在未来布局过去的至尊————霍恩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是这种级別的对手。
“由海至陆，由梦境迈进醒时，有谁像祂，圣別荣耀，可颂可畏，施行奇事？祂是我的力量，我的诗歌，我的拯救。这是我的神，我等要讚美祂；这也是你的神，汝等要尊崇祂。”
“【制烛人】必作至尊，直到永永远远！”
唤其名，其质应。【具名者】的名字必有其意义，而米哈尔的真名乃是【辉光信使】，传递福音的使者，自未来而来的救赎。
於暗中秉火的存在；自从未进入之处离去的存在；无人能置之不理的存在————在米哈尔宣告其真名的同时，三重矛盾的性质就加诸於的本质中，而原本辉煌威严的身躯则慢慢淡化，就像一幅被擦除的油画那样。
不，並非消失，而是更换了存在的形式。
在霍恩的视野中，整个伦敦的范围內都闪烁起了星星点点的昏黄色。从照片到画作，自镜子到瞳孔————一切【烛】之领域的象徵物中都浮现出风格不同的身影，就如暮色四合时从天际浮现的群星，又似被点亮的微茫烛火。
以量对量—一倘若说先前【炉火纯青】的炼金序列统合了伦敦上下的一切有形之物，將这座城市化为【受控之火】的熔炉。那现在米哈尔所做的就別无二致，点点烛火自精神与灵性的层面扩张自己，虽然没有了如同原先那般凝聚到极致的神性，但在难缠性上则不减反增。
有形之物均可被火焰烧毁—但无形之物呢？在变换了自身的存在形式后，米哈尔足以规避大多数的限制，真正將阿瓦隆转化为为【制烛人】所承诺的乐土！
——甚至，在【异闻带】被撤销后，依然能將自己的力量延续而出！
“这就是蜡烛燃烧时流下的温热眼泪，自我诞生自我，力量诞生力量的悖论————很难想像如果这个无限燃料的能力和我的【命运之火】配合起来，那该多无解？简直就是左脚踩右脚，怪不得悖论也是【制烛人】的领域。”
“不过韦兰就有点不太好过了。”
轻轻嘆息一声，霍恩轻轻向前踏出一步，身后六翼高扬。
“不过无所谓，我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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