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哲站在黑暗中,稍微思索了片刻。
他觉得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否则这些人一定会继续查下去。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解决掉那个【预言学派】的人。
在这整件事里,只有他与张清哲有过交集。
如果能在这里解决掉他,【死侍组织】的线索,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张清哲並不打算亲自动手。
这里毕竟是一个法制的世界。
虽然不及他上一世和谐,但尚算成熟的社会机制,完全可以让老百姓依赖。
张清哲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我在绿岛市中心医院门口,看到几个非常可疑的人。”张清哲的声音平静,“对的!很可疑。你问有什么可疑的?嗯!我听到他们自称……『死侍组织』。”
起初,接线员小姐姐的语气,还带著公事公办的平稳。
但当张清哲报出“死侍组织”四个字时,听筒那边的呼吸明显一紧。
对方立刻嘱咐他保持距离,注意自己的安全,同时迅速將情况上报。
没过多久——
几辆不起眼的破旧轿车,便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悄无声息地截断了街道两端的出口。
张清哲退到一处不起眼的小巷子旁,静静观察著。
虽然那些人都穿著便衣,但行动间有著利落的姿態,明显是受过训练的安全局干员。
只是,单看他们身上流露出的气息,【魔法迴路】的水平似乎並不高。
大概勉强达到【正式卡师】的標准——
也就是像王栋曾经畅想的未来,大学毕业时【魔法迴路】突破一百条,然后成功“上岸”的那类人。
张清哲微微蹙眉。
凭这些人,恐怕对付不了那三名死侍成员。
光是后座那个“变色龙”,预估至少就有两三百条【魔法迴路】。
然而下一秒,一辆深灰色的厢型车径直驶来,精准地停在目標车辆的侧前方。
车门滑开,三名身著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一跃而下。
他们的年纪稍长,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久经战阵的沉著与压迫感。
这应该是治安局內,专门应对高危魔法犯罪的特警了。
车內的死侍成员,显然察觉到了气氛有异。
看到三名特警径直逼近,他们立刻意识到行踪暴露。
驾驶座的人吐掉菸蒂,几乎本能地从腰间抽出某样东西,朝著来人猛地“开火”。
张清哲心中一凛,下意识地以为会听到枪声。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前世的思维带偏了。
在这个魔法世界里,枪枝是普通人的武器。
子弹,哪里比得上【火球术】?
果然,一团炽热的火球轰碎车窗,径直砸向三名特警。
三名特警反应极快。
一人瞬间展开淡黄色的护盾卡,另外两人几乎同时释放火球还击。
释放火球的那名死侍成员,在交错而过的烈焰中被吞没,当场化作了一团焦炭。
另外两人趁机撞开车门,翻滚到了车辆的侧后方。
他们急促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忽然深吸一口气,翻身跃至特警们面前。
他的肚皮下面一阵奇怪的翻涌,骤然迸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光晕。
狂躁而不稳定的魔素能量,如同挣脱束缚的凶兽,在他体內炸裂般涌动。
下一秒——
震耳欲聋的爆鸣轰然炸响。
那名死侍成员的身躯,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炸药桶,在街道中央猛然爆炸了。
炽烈的白光,与膨胀的火球,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
紧隨其后的衝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巨墙,以毁灭性的速度向四周碾压。
汽车被掀翻,扭曲著拋飞。
路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断枝残叶漫天飞旋。
gg牌的铁架,哀鸣著弯折断裂。
特警努力撑起【护盾卡片】,却如同纸糊一般的破碎。
三个人影被狠狠拋飞,坠入了远处的尘埃之中。
而无辜的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气浪將一名中年男子,重重拍在了墙壁上。
一位母亲本能地蜷身护住怀中的孩子,却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得鲜血淋漓。
公交站台轰然倒塌,將下方候车的人部分掩埋,只露出一只微微颤动的手。
哭喊、尖叫与痛苦的呻吟,瞬间撕裂了傍晚原本平和的空气。
张清哲在火光闪现的剎那,就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
但即便他做出了防御反应,狂暴的气流仍然將他掀飞。
紧接著,被炸上天空的无数杂物——
扭曲的金属、锋利的玻璃、坚硬的碎石——开始如暴雨般砸向他。
万幸的是,今天下午刚刚製成的【护盾卡片】,在危急关头救了他一命。
淡金色的光幕,如同雨伞般的张开,將他险险地笼罩在內。
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如同疾雨砸在脆弱的屋顶。
护盾剧烈地波动著,盾面上明灭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在扛过最密集的一波坠落物后,淡金色的光幕终於闪烁了几下,然后就彻底地熄灭了。
张清哲单膝跪地,手臂挡在头顶,剧烈地喘息著。
他抬起头来——
眼前祥和的大街,已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扭曲的残骸、摇曳的火光、以及横陈於瓦砾之间伤者,构成了宛如地狱一般的惨烈图景。
血腥味混杂著焦糊的气味,瀰漫在灼热的空气之中。
爆炸的余波逐渐平息,但混乱才刚刚开始。
更多的救援车辆终於赶到现场,闪烁的蓝红顶灯將破碎的街道,切割成一片片不安的光影。
伤者被陆续抬上担架,送入近在咫尺的医院大楼。
哭声、呼喊声与救援人员的指令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瀰漫著尘土、焦糊与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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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这个世界的医学体系截然不同。
主任级別以上的【医疗师】,至少是【生命学派】硕士毕业,对於外伤的处理迅速而高效。
莹绿色的治癒光芒,不时在临时救治点闪烁。
张清哲很快被一名特警发现,带到了相对完整的路边,接受了一次初步问询。
昏黄的路灯光晕斜斜洒下,在他们脚边拖出长长的影子。
四周是忙碌穿梭的抢险人员,以及惊魂未定的市民们。
背景音是持续的嗡鸣,与远处隱隱的啜泣声。
负责问话的是个年轻的特警,面容还带著刚出警校的青涩感觉。
他显然第一次面对如此惨烈的现场,语气里压著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急躁。
“刚才……是你打电话报警的吗?”他看了一眼张清哲,手中的记录板握得很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