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海境。
闭目养神的云鹤道人忽然睁开双眼,缺了风水石的罗盘飘浮在他身前。
原先镶嵌风水石的地方,此时正浮现出一缕暗芒。
仔细看,暗芒所指的地方,正是罗盘上最隱蔽的一道符文。
他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见状,云鹤道人身旁凿著药杵的老者停下动作,朝他望了过来:“这是何意?”
“罗盘受风水石引动,此时有变,难不成你送出去的那几块风水石,现在还能感应得到?”
此话一出,又有好几双眼睛朝这边望了过来。
自打墟海境里的仙山倒塌了不少,这段时间除了少数几个格外喜静的道友,他们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一处。
苍峘剑尊也在这里,不过离得与盘膝静坐的人群稍远一些,此时正在练剑。
一听这话,长剑一收,他的身影刷一下出现在云鹤道人背后,伸著脖子往罗盘上看:“云鹤道友,可是我那徒孙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她现在身在何处?”
“那倒不是……”云鹤道人摇了摇头。
送出去的风水石又不是眼睛,哪能知道那么多细节。
“我能感应到,风水石力量增强,与我留下的另一股力量融合在了一起。”
云鹤道人略一沉吟,接著说道:“那股力量应当是我当初渡飞升劫雷前,在宗门布下的大阵。上回郁小友说,我那传人近来正在负责看守那座大阵。”
“不过郁小友似乎將我赠给她的风水石也一併投入了阵中。”云鹤道人眉头微凝。
听到他这句话,苍峘剑尊眼底闪过忧色。
周围几人脸上也儘是相同的神色。
將风水石投入大阵,那必然是大阵的力量耗尽,需要以灵宝加固。
什么情况下才会有这种需要?
必定是敌人来袭!
来自异界域的敌人,这一回降临的不是东洲,而是北洲……
托郁嵐清他们前几次到来的福,虽然被困墟海境,但对於四洲局势大家现在都多少有著一些了解。
比起东、西两洲,南北洲的人手明显不足。
也不知那么少的人,能不能防得住异界域来袭的敌人?
眾人眼中忧虑更甚,原先还在盘膝打坐的几人此时坐立难安,恨不能立马將自己送到北洲,代替北洲现有的人手,直面异界域而来的敌人。
“情况倒也……未必像我们想的那么糟糕。”云鹤道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罗盘被点亮的那一道符文上面。
“你们可知这一道符文意味著什么?”
“这里只有你一个神棍,你不说,我们上哪知道去!”
奉怀撇了撇嘴,又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跟这卖关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鹤道友,你倒是说啊?”就连一向养气功夫最好的班云前辈,都忍不住开口催促。
“是诅咒之术。”
“诅咒?”竟还有这种术法,他们过去从未听云鹤说起过!
云鹤道人神色微妙:“你们不曾听说,是因为这术法十次有九次都难以灵验。”
“天衍宗中只有我这一脉有所传承,余下弟子也不知这术法,只道诅咒之术是句玩笑戏言。”
十次有九次不灵的术法,不是玩笑还能是什么?
不过这一回情况有所不同。
“没想到万千术法之中,我那传人会选择以此对敌。將术法融於大阵,以天衍大阵之力加强术法,又有风水石再度加持。”
“这一回……诅咒之术不光成了,还比寻常威力更甚!”
云鹤道人眼里异彩连连。
眾人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听到最后,全都目瞪口呆。
与人对决,还能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诅咒敌人倒霉,何尝不是一种对敌之法?
只恨他们现在无法脱身,不然还真想亲眼看看,诅咒之术究竟如何灵验。
…
就在云鹤道人话音落下的同时。
遥远的北洲,那片由合体境修士凝成的云雾领域,驀地散了。
本应停留原地,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元婴境修士,却在云雾消散的同时举起长剑,身影一闪,直刺合体境修士背后。
疯了不成?
本想催动遁行之术离开此地的流风,被身后之人的举动惊住。
他不与这小修士一般见识,这小修士反倒找上门来送死?
一个元婴境,也敢主动对合体境动手。
她知道这二者之间,究竟差了多少个大境界吗?
作为十大圣宗之首,云上宗的合体境长老,流风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么挑衅过。
就算背后有强者撑腰又如何,那些强者现在又不在近前,杀了就走,他们能奈他何?
掌心一翻,一团云雾出现在流风手中。
只见他五指用力一捏,那团云雾便被捏塑成一把锋利的刀刃。
直朝郁嵐清身前袭去。
郁嵐清向旁躲闪,那刀刃却一分为十,直接出现在了她的四周。
郁嵐清身法灵活,再度躲闪。
那些刀刃却由十,分化成百,无论她躲向哪边,都无法完全躲开这些刀刃的攻击。
不过,郁嵐清也没有想过完全躲开。
知道这些刀刃能够不断分化,利用身法闪躲,將它们分化至自己能够应对的强度,之后她便不再躲避,手中的剑式与剑符同时祭出。
在三把刀刃袭中她后背的同时,她的“追云夺月”也成功勾住前方合体境修士的身影,剑符紧隨其后落了上去。
只听“咚咚”几声,刀刃撞上郁嵐清背后,像是撞上了什么硬物一般,被弹射开来。
而另一边,流风正巧踩中了一块阵石,他本能地避开阵石散发出的威力,却正好被那一式“追云夺月”鉤住。
紧接著威势甚猛的剑符便袭了过来。
哪怕他及时调动灵力,凝出云盾抵挡,仍是被剑光击打得闷哼一声,“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他竟然在一个元婴境小修士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
压下心头的愤恨,在“杀”和“走”之间,流风遵从理智选择了后者。
然而才闪身离开原地,他又同时踩中了两块玉符。
一道雷符,一道定身符。
將他整个人劈得外焦里嫩。
还未出手,正准备催动这些玉符、阵石的三只灵兽:“……”
这人,究竟是什么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