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道出双生界域的玄机,沈怀琢又將目光落回自家徒儿身上。
这一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於他而言,比眾生更加重要。
“徒儿,双生界域本源相依,若是不知该往何方调度虚空之力,不必急切。你与此界本源之力,已然心意相通,感受你的念头,它自会指引你前往正確的去处。”
对於这座界域来讲,那座双生异界域,就如同它的双生兄弟。
徒儿此去,是去救它的兄弟与水火之中,它自然不会阻拦。
反而,会尽全力,去支持徒儿做到这一切。
悉心將自己所能指点的全部道出,沈怀琢看著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徒儿,眼中满是骄傲与自豪。
“师尊,弟子定竭尽全力。”郁嵐清双手紧握战戟,郑重应道。
沈怀琢嘴角绽放一抹笑意,他没有再说什么“不必拼尽全力”“顾全自己”,而是说道:“放手去做,一切你想做之事。”
“且记得,为师永远都在。”
“是,师尊!”郁嵐清抬头注视著身前的身影渐渐消失。
她知道,陪伴自己经歷这一场大战,师尊这具肉身已然十分疲惫。
师尊的肉身需要休息,接下来的战斗,师尊无法站在自己身边,但师尊一直都在。
接下来的战斗,她不会让师尊失望,更不会让自己失望!
“属下愿追隨少主,前往异界域!”九央与乌卓,单膝跪下,朗声说道。
姜寒与他那重新化出人形的器灵亦是如此。
詹贵不甘示弱,向前跳出一步,“呱”了一声,隨后又警告地低头瞪了一眼,飘浮在海面木箱中的黑犬。
界域四洲,听到方才沈怀琢所说之言,眾人已知,接下来的战斗要前往那座双生异界。
北洲,天衍宗驻地南边。
战局结束,大部分受伤的修士,已被送回天衍宗旧址內疗伤。
原地只剩下修为高些的修士,以防突发意外,还在镇守於此。沈怀琢的话音传入耳中,看著已经被郁嵐清抓在手中的那柄战戟,先前因与云上宗大乘境修士交战,损毁了一条腿,跪倒在地的巨型雕像,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云鹤道人,亦是瞬间战意凛然,他拋出手中那块缺了风水石的罗盘,掐指一算。
“此行大吉,战事必將大捷!”
“元婴境以上,无重伤者,做好准备,隨老道一同赶赴异界!”
与此同时,玄天剑宗护山大阵以外,正在將伤员送回宗內的眾人停下动作,齐齐看向苍峘剑尊。
“战事还未结束,先前我们为守护宗门而战,接下来这一战,却是为了两界生灵。”
“愿隨我共赴异界者,出列!”
话音一落,除了伤得太重,实在无法动弹的人,其余弟子皆举剑出列。
看著战意勃勃的眾人,苍峘剑尊没有阻拦,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身旁的云海宗主身上,“你留下,镇守宗门。”
“……”云海宗主沉默了一下,拱手领命。
金色的小剑,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衝著云海宗主晃了晃剑柄,隨后又嗖的一下飞到苍峘剑尊背后。
苍峘剑尊代为转述:“它说,它会替你多杀几个身负魔种的敌人。”
战场即將扭转,界域四处,眾人做好赶赴异界的准备。
已经恢復平静的海面上,一口木箱子轻轻摇曳,里面的灵犬略微瑟缩了一下身体,有些不敢去看上空那位,身旁漂浮著战戟与长剑的青衣女子。
他在害怕。
害怕被她注视到。
可事与愿违,那双冷清的眸子,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没有一句废话,剑光袭来。
长渊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跳入海中,避开来势汹汹的剑光,可他的身体已被一道强势无比的剑气锁定,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灵犬的眉心,被剑气贯穿。
神魂泯灭,只在剎那之间。
藏身於识海中的季芙瑶,已被这一幕嚇住。
她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只竭尽所能,收敛自己的气息。心下,隱隱藏著一分侥倖,她毕竟不同於长渊,只是一簇寄存於对方识海中,气息微弱的火苗,或许,郁嵐清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只要她隱藏好,待到郁嵐清带著这些人前往异界域征战,她便能够脱离长渊的尸体,再想法寄身在旁人身上。
或许,还能爭得一线生机!
然而,这丝侥倖,才刚萌生一瞬。
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將她从长渊的识海中拖拽出来。
凛然剑气,包裹在她这一簇火苗四周。
在剑光的笼罩下,火焰显得越发微弱,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三息之后,最后一点火光,也被剑光彻底消融。
一切结束。
天地间,再也没有留下他们的痕跡。
郁嵐清的神识笼罩一方海域,確定那具灵犬的尸体內,再无残余的神魂,郁嵐清轻轻扣拢箱盖,將木箱送至徐真人身前,“这具灵犬的尸体,劳烦徐前辈,代为转交给万海宗薛真君。”
长渊有罪,灵犬无辜。
这头灵犬是万海宗薛启光的契约灵兽。
如今长渊魂飞魄散,这条被灭了神魂、躲了肉身的灵犬,也该彻底得以安息。
做完这一步,郁嵐清收回目光,望向空中,静静感受著空中流淌的虚空之力。
长渊与季芙瑶。
那两个人,早已不值得她的目光,再为他们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