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嚇了一跳。
但她不敢喊,爸妈年纪都大了,他们又住在村尾,村里的年轻人更少,真有人来救,还不一定是那边伤亡更大呢。
她一只手把小桌上用来削水果的水果刀拿了起来,另一只手给冯曦发了消息。
做好准备,她才一把拉开了窗帘。
窗户外却並不是什么杀人狂魔,而是一个熟悉的人。
他还穿著白天的那一身衝锋衣,连口罩和帽子也戴得好好的,只露出一双熟悉的冷冽眼睛,看起来像个夜探美人闺房的採花贼。
沈清辞想到他们外墙的布置,赶忙开了窗,果然见他一只手扒在她窗沿,另一条腿踩在墙边的突出的一小点装饰,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紧张地去拉他:“你快上来!”
贺行野不等她拉,在她开窗的那一刻,便用力一撑,轻巧而矫健地翻进了屋內。
看他安全进来了,沈清辞鬆了一口气。
突然想到自己给冯曦发了消息,赶紧又打电话给她,告知这是一个误会,让她不用过来了。
冯曦在那边小心翼翼道:“真的没事?如果真的没事,你就咳嗽三声?”
“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沈清辞让她安心,“我就是听错了,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冯曦看她没接自己的暗示,就知道她確实是没事了,她才道:“那就行,没事就好。”
虽然还是有点奇怪,但是既然沈清辞没发出危险信號,冯曦也没有再多问。
沈清辞掛了电话,握著水果刀的手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握住了。
“你想杀了我?”身后的男人道。
那把刀被男人放在了他的脖颈前:“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我会派人替你抹掉所有痕跡。”
沈清辞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又发什么疯?”
遇到有人爬窗的事情,拿刀护身不是很正常嘛?
要不是这个村子里都是老弱妇孺,沈清辞在听见有人敲窗的那一刻就跑了,怎么会冒险去拉开窗帘?
这人说什么疯话呢?
“我没有疯。”男人眼眸幽深,语调意味不明,“只要你杀了我,你就自由了,再也不需要面对一个疯子的纠缠。”
沈清辞想抽回手,那只手却被贺行野握得紧紧的,那把刀也放在他的脖颈处纹丝不动。
她气得不行,忍不住垫脚拧住他的耳朵:“別发疯,赶紧放开我!”
见沈清辞的態度软下来,贺行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总算是放开了她。
沈清辞把刀放好,又从柜子里找出医药箱,让他坐下来:“过来,我给你擦药。”
贺行野乖乖地坐在桌边任由沈清辞给他擦药。
沈清辞把他的手掌摊开,一边上药一边絮絮叨叨地道:“怎么不叫我开门,非要爬墙?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安全啊,我们家外墙还做了防盗措施,你怎么就是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上次门开不开的时候你爬墙出去,这次你也爬墙进来。”
她越说越生气,手下也用了点力气:“你就是不长记性!就会让我担心!”
贺行野却只是温柔地看著她。
沈清辞看他不说话,无奈道:“吃饭了吗?”
“没有,想著回来见你,不想吃饭。”
沈清辞有些意外,这人居然长嘴了?
要是以前,恐怕又是一言不发。
她给贺行野上了药,又给他泡了泡麵:“爸妈都在楼下,我不好去给你煮吃的,你就吃这个吧。”
贺行野似乎很满足似的,摘了口罩和帽子,就埋头吃了起来。
沈清辞坐在一边看著他吃,不自觉地给他整了整衣领和衣袖,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红痕,是她今天白天打的,用了不小的力气,现在已经消下去了。
她摸了摸他的脸:“还痛不痛。”
贺行野摇摇头:“早就不痛了。”
沈清辞又想嘆气:“你……你就这么任我打,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贺行野几大口吃完了面,把嘴擦了,把桌面收拾好才道:“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
沈清辞却还是觉得不对,她坐在贺行野身边:“但突然被打,人总是会生气的吧,你怎么都好像没这情绪似的?”
贺行野想抱她,手指动了动,又熄了心思,他身上这么脏,还是不要弄脏她了。
他只道:“我不生气,你愿意对我生气,我很高兴。”
沈清辞真是受不了他,之前嘴硬得像个蚌壳,现在嘴油得像个猪蹄。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又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了?你这话说得可一点都不像是贺行野。”
贺行野只得沉默。
沈清辞见他不说话,只好道:“住在哪?等下你回去的时候从楼下走吧,爸妈都已经睡了,我们动作轻一点,他们不会发现的。”
“我没有住的地方。”贺行野小心道,“今晚我可以在这里睡吗?我可以坐在你床边,不会打扰你的。”
看他卖惨,沈清辞很不爭气地又心软了。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块大浴巾塞进他手里,示意了她房间里卫生间的位置:“你先去洗个澡。”
贺行野拿过浴巾,应了一声,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低下头,在她脸颊边轻轻啄了一口。
沈清辞脸颊瞬间发红,低斥道:“贺行野!”
贺行野眼底露出得逞的笑意,赶紧去洗漱了。
沈清辞看著他的背影,又微微嘆了口气,就这样吧,至少这样他不会再发疯了。
在贺行野出来时,沈清辞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不知从哪染上的坏习惯,竟学会了在床上躺著看手机。
贺行野皱了皱眉,带著一身水汽上了床,捂住了她的手机。
沈清辞追剧追得正高兴,突然被挡住视线,莫名道:“你做什么?”
贺行野抱了抱她,让她靠近自己:“用这种姿势看手机伤眼,坐起来。”
沈清辞不想:“我不,我就看一会儿,一会儿就睡觉了。”
但贺行野在沈清辞的安全上,向来不允许她辩驳,他强硬地揽住她的腰,让她坐起来。
沈清辞哪有他力气大,根本反抗不得,一下就被他扣著腰揽坐起来,骤然的滯空感让她抱住他的脖颈,这时她才发现,贺行野只围了一条浴巾,她的手不管放在哪里,都只能摸到他裸露的腹肌或者胸肌。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忙放开手,又转身躺下:“睡觉吧,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贺行野这才躺下来,但还是不老实,硬是抱著她的腰,把人抱进了怀里。
沈清辞挣扎不开,眼神又不断地在他身上流连,为了控制自己,她扯开了话题:“今天……你跟褚老板去医院,后来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