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童磨叔叔在故意逗猗窝座叔叔……
雪奈抱著琥珀的大脑袋，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琥珀，你觉得我们要是悄悄走了……”
她小声嘀咕著，准备趁两只鬼还没真正打起来赶紧开溜。
可话还没说完——
“砰！”
猗窝座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童磨笑眯眯地侧身躲开，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动作轻巧得像在跳舞。
“啊啦~阁下的拳头比上次见面更硬了呢！”
雪奈：“……”
她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琥珀快过来。”
琥珀看得眼睛都直了，尾巴摇得飞快，一副跃跃欲试想衝过去的样子。但它听见主人的声音，还是乖乖跑到她身边，蹲下来，和她一起看。
“乖。”雪奈摸了摸它的大脑袋。
那边，猗窝座的拳头已经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又快又狠。
可童磨就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躲来躲去，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猗窝座阁下，速度可以再快一点哦~”他一边躲一边说，“不然这样打下去，天都要黑了~”
猗窝座的脸色更黑了。
他猛地加快速度，一拳直取童磨的面门。
童磨一偏，那拳头擦著他身旁的御子过去了。
“呀呀，差一点点呢！”童磨惊喜地眨了眨眼，“哈哈哈，就差这么一点点哦！猗窝座阁下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能打中了！”
猗窝座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给我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对对对，就是这样~”童磨一边退一边鼓掌，“猗窝座阁下的斗志真是令人感动呢！”
“不过呢——”他顿了顿，扇子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感动归感动，打不过还是打不过哦~”
“你——！”
“猗窝座阁下，你刚刚那一拳往左边偏了一点点呢，下次可以试试往右一点点~”
“还有刚才那一拳，速度是够快了，但是…！”
“阁下要不要停下来想想再打？这样乱打一气，好浪费体力呀~”
“啊呀，这一拳不错！可惜我恢復的太快了呢……”
“……”
雪奈在旁边看得直扶额。
她不想承认，这么欠揍的话，是自己的好朋友童磨叔叔说出来的。
太挑衅了。
“琥珀，我们走。”她站起身，拉著琥珀就往外溜。
琥珀还有点依依不捨，回头看了好几眼。
那边，猗窝座的怒吼声还在继续。
“死神棍——！”
“啊啦，这又是猗窝座阁下新给我的专属称呼吗？”
—
后来，雪奈还是从童磨嘴里知道了那天的事。
猗窝座不仅没打贏，还吃了一肚子的嘲讽。
据说童磨最后还拍了拍他的肩，笑眯眯地说：“阁下要是想挑战我，隨时欢迎哦~不过下次记得先练练拳头，太软了，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呢。”
猗窝座气得当场就离开无限城跑去锻炼去了。
这一走，就是二十几年。
雪奈再也没在无限城里见过他，只偶尔在爸爸新开的贸易公司里遇见过来匯报任务的猗窝座。
时代变了，霓虹开了更多港口，西洋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无惨就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某日。
“爸爸，这个真的好难，呜呜呜……”
雪奈瘫在椅子上，手里举著那本厚厚的德语书，一脸生无可恋。
书页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字母，她盯了半天，一个都不认识。
之前学英语的时候，她虽然也觉得难，但好歹还能硬著头皮啃下去。
毕竟英语能和爸爸一起学，还能在爸爸开的贸易公司里用上，和那些西洋人打交道的时候，她能听懂，还挺有成就感的。
可是德语，爸爸自己都不学，让她学……
雪奈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满篇的“der”“die”“das”，看得她脑袋发晕。
“你已经一千岁了。”无惨的声音从书桌传来，头都没抬，“不准哭。”
雪奈的哭声顿了一下，她悄悄抬起眼皮，往那边瞄了一眼。
无惨正坐在椅子上，西装笔挺，面无表情。
“一千岁也是爸爸的女儿，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睁著一只眼放风。
无惨没动。
她又哭了两声。
还是没动。
雪奈的眼珠转了转。
她抽抽搭搭地开口：“爸爸和我一起学……我就不哭了！”
无惨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梅红的眼眸里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过她假哭的脸。
然后他继续低头看。
“不学就出去。”他说，“不要打扰我。”
雪奈：“……”
爸爸还是如此冷酷无情。
她瘪了瘪嘴，重新瘫回椅子上。
算了，哭也没用。
她翻开那本德语书，盯著那些陌生的字母，开始硬著头皮往下看。
“der……die……das……”她小声嘟囔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就忘，忘了再念。
窗外传来隱约的喧闹声。
那是东京的夜晚。
这座城市变得越来越繁华。街上跑著人力车，偶尔还能看见西洋来的汽车。电灯把夜晚照得通亮，和几十年前的江户完全不一样了。
雪奈偶尔会在晚上带著琥珀出去遛弯，看看那些新奇的东西。琥珀也喜欢，每次出去都兴奋得不行，摇著尾巴到处嗅。
可今天她出不去了。
因为德语没学完。
雪奈又翻了一页，嘆了口气。
忽然，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可以把这本书带回去，让老师和她一起学啊！
这样就不是她一个鬼了！
雪奈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无惨，见他还在看东西，便悄悄把那本德语书合上，塞进怀里。
老师一定会愿意的。
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