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子,教主大人在接待室等你。”
厨房里,一个正靠在灶台边懒洋洋择菜的女人猛地站直了身。
久子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教主大人……找她?
她想起方才在后院和其他信徒閒聊时说的那些话——如果能和教主大人在一起,哪怕是立马死了也是快乐的。
难道是自己的愿望被教主大人听见了?
她的心跳砰砰地快了起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从山下书铺里买来的故事书里的情节:美丽的少女被神秘的贵人垂青,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教主大人那么温柔,那么好看,一定是被她的虔诚打动了。
她忍不住偷偷笑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还好,今天穿得还算整齐。
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拢了拢头髮,深吸一口气,朝接待室走去。
“叩叩。”
她轻轻敲了敲门,声音都比平时柔了几分。
“教主大人?”
“啊啦啊啦~可以进来哦。”
那声音隔著门传来,温和得像春风。
久子推开门,迈步进去。
房间里焚著香,淡淡的,很好闻。教主大人坐在上首,手里摇著那把標誌性的金扇,七彩的眼眸正温柔地望著她。
久子心臟一跳。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
“久子小姐来极乐教多久了?”童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回教主,”久子小声说,“差不多两年了。”
“啊,已经这么久了吗?”
童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真是奇怪,自己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位信徒的愿望,真是太失职了。
不过没关係,现在满足她也不迟。
他的眉头很快舒展开,笑容依旧。
“你在极乐教待著开心吗?”他歪著头,双眸弯弯地注视著下方的女人,“有什么烦恼吗?如果有的话,可以尽情地和我倾诉哦。”
久子的脸更红了。
开心吗?
说不上。
当初父母突然去世,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没什么谋生的手艺,走投无路才来了极乐教。
教会里每天都要干活,扫地、洗自己的衣服、帮厨,累得很。要是父母还在,她才不会做这些……
可这些话,绝对不能和教主大人说,不然肯定会被以为她是个懒姑娘的。
久子抿了抿唇,隨口说了几件琐碎的小事。
厨房里的活太多啦,冬天的水太冷啦,有几次起晚了被其他人说了两句啦。
上方的人一直很配合,顺著她的话往下接。
“原来是这样啊,辛苦了呢。”
“冬天的水是有点冷,下次可以烧些热水用哦。”
“她们也是为教会好,久子小姐別往心里去~”
久子越说越放鬆,越说越觉得教主大人真是完美极了。
她说完了,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弯弯的七彩眼眸。
“久子小姐,”童磨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也更好听了一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极乐世界哦。”
久子愣了一下。
“极乐世界?”
“是的哦。”童磨点点头,“那里没有烦恼,没有那些琐碎的杂事,也没有世俗的眼光……你愿意去吗?”
久子眨了眨眼。
极乐世界……
她其实不太信这个。
在她看来,教主大人大概就是像其他教会那样,隨便做一些仪式,念念经,糊弄糊弄信徒罢了。
但既然是教主大人亲自邀请……
她低下头,做出虔诚的样子。
“我愿意的。”
“那真是太好了呢。”
童磨站起身,朝她走来。
久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誒?
不拿东西吗?不念经吗?
他……他怎么直接走过来了?
那张俊美的脸越来越近,那双七彩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的影子。
久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可已经来不及了。
童磨的影子一点点覆盖过来。
先是她的脚尖,然后是她的膝盖,她的腰,她的肩膀。
最后,那道影子完全盖住了她的影子。
久子的意识停留在了这一刻。
然后——
两个影子,变成了一个。
房间里安静下来。
焚香的味道还在飘,淡淡的。
童磨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次真是饱了。
果然还是女孩子的口感比较好,感觉营养更丰富呢,实力都上涨了不少……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刚迈步到院子里,一片冰凉的东西落在他的肩头。
童磨抬起头。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大雪正飘落下来。
那些雪花在夜色中泛著微微的白光,一片一片,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肩上、发上、扇子上。
“呀呀,”他睁大眼睛,惊喜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下雪了!”
雪花在他掌心融化,冰冰凉凉的。
这么大的雪,明天山上一定积得厚厚的,可以打雪仗了呢!
真有趣真有趣!
他摇著扇子,慢悠悠地往森林的方向走。
脚下的枯树枝被踩得咔嚓响,那声音清脆又细碎,像是人的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童磨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树枝,又踩了一脚。
咔嚓。
他笑起来。
“真有意思~”
他召出几个结晶御子,让它们跟在自己身后,排成一排。
咔嚓。咔嚓。咔嚓。
一排鬼踩著树枝往前走,树上的鸟儿被惊醒了,嘰嘰喳喳地叫起来。
童磨抬起头,朝树上挥了挥扇子。
“哇,晚上好呀小鸟!你也觉得很有意思吗?”
小鸟歪著脑袋看他,又叫了几声。
“不过,小鸟你这么轻,可是踩不响的哦~”他眨眨眼,忽然加大音量,“哈哈哈——”
小鸟被他嚇了一跳,扑棱著翅膀四处乱飞。
“誒——別走呀別走呀!”
童磨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小黑影消失在夜色里,遗憾地嘆了口气。
“哎呀,真是太遗憾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