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重逢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从热血高校开始制霸东京
    时光的流逝在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刻度。
    在繁华的真龙阁顶层,半个月不过是几场觥筹交错的酒局,是几笔在雪茄菸雾繚绕中敲定的巨额订单;
    但在城北那片阴霾笼罩的地下世界,这半个月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充满了诡譎、压抑与令人窒息的静默。
    小沢与其麾下十几名精锐刀手暴毙街头的消息,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深水炸弹,虽然炸起了滔天巨浪,却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压制下,连一声像样的迴响都没能传出。
    所有人都以为山王会会暴怒,以为稻川山的那位老人会发出雷霆万钧的“討伐令”,让城北的街道再次被鲜血染红。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扇了所有人一耳光。
    山王会反常地沉默了。
    那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心慌。
    就在这片诡异的权力真空中,“木村组”这个曾经被视为笑话的名字,在龙崎真的幕后操盘下,如同一株吸食了腐肉养分的毒草,开始疯狂地野蛮生长。
    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在龙崎真庞大的资金流与暗中武力的威慑下,木村带著人,像收割成熟的麦子一样,迅速接管了大友组原本的地盘。
    两家处於黄金地段的酒吧、三家流水惊人的高利贷事务所,以及那条贯穿红灯区的地下走私线,全部改旗易帜,掛上了木村组的招牌。
    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怪物正在孵化。而
    大友,却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孤魂,被锁进了钢铁牢笼之中。
    ……
    监狱,重刑犯监区,放风场。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悬在头顶,却无法穿透那高达十米的灰色围墙,只能在布满铁丝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尘土味,混合著数百名重刑犯身上散发出的汗臭与绝望气息,让人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89757,走快点!別磨磨蹭蹭的!”
    狱警手中的警棍重重地敲击在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大友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囚服,胸口印著那个冷冰冰的编號。
    他的头髮被剃成了极短的板寸,露出了头皮上那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双手和双脚都被沉重的铁镣锁住,每走一步,铁链都会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没有理会狱警的呵斥,依旧保持著那种如同老狼般沉稳而危险的步伐,绕著放风场那狭小的圆圈,一圈又一圈地走著。
    半个月的牢狱生活,並没有磨平他眼中的戾气,反而让那种被背叛后的恨意,在他心底发酵成了更浓烈的毒酒。
    他每天都在思考。
    思考那天晚上的爆炸,思考死去的三十六个兄弟,思考池元的阴狠,思考关內的冷血。
    他以为只要自己进了监狱,只要自己不再出现在城北的街头,这场杀戮就会暂时画上句號。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无奈的自保。
    但这种异常的“平静”,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杀手在浴室里递过来的磨尖牙刷,没有食堂里突然泼过来的滚烫热汤。
    这种安全,不符合逻辑。
    池元是个斩草除根的狠角色,他绝不会允许大友这个知晓太多秘密的“定时炸弹”继续呼吸。
    除非……
    有人在外面布了一个更大的局,而他,只是这个局里暂时被封存的一枚棋子。
    “大友!”
    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片冈穿著一身便服,站在铁丝网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油滑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掛著一丝严肃。
    大友停下脚步,眯起眼睛,隔著铁网看著这个曾经的“老同学”。
    “有人探视。”片冈简短地说道,语气有些复杂。
    大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时候,有谁会来探视他?
    他在道上的名声已经臭了,被“破门”的极道成员,就像是带菌的瘟疫,谁沾上谁倒霉。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恐怕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难道是律师?
    或者是警察厅的特搜课?
    带著满腹的狐疑与警惕,大友跟著片冈穿过了几道沉重的气压门,来到了那个幽暗逼仄的探视区。
    探视室里光线昏暗,一排排被防弹玻璃隔开的小隔间如同懺悔室般压抑。
    大友被带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按在了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
    当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层厚厚的、带著污渍的防弹玻璃,看清对面那个身影的瞬间。
    轰!
    大友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整个人瞬间僵硬,就连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滯了。
    坐在对面的,不是什么律师,也不是警察。
    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的女人——美雪。
    她瘦了。
    原本合身的素色连衣裙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的,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的红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碎的苍白与憔悴。
    她的眼窝深陷,眼底有著浓重的乌青,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当美雪看到大友那副戴著镣銬、身穿囚服的狼狈模样时,她那双原本还在强装镇定的眸子里,瞬间决堤。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紧紧绞在一起的双手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他的名字,却被喉咙里那股巨大的酸楚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隔著玻璃,用那双盛满了哀伤与思念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仿佛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然而,大友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脸上涌现出的却不是重逢的喜悦。
    而是一种混杂著极度恐惧、焦急与暴怒的狰狞!
    “八嘎呀路!!!”
    大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防弹玻璃上!
    “砰!”
    巨响震得整个探视室都在嗡嗡作响。
    “你疯了吗?!啊?!”大友对著话筒,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咆哮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赤红,“我不是让你滚吗?!滚得越远越好!去大阪!去北海道!去国外!谁让你回来的?!谁让你来这种地方的?!!”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嘶吼而变得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喷吐著鲜血。
    他为什么要赶她走?为什么要给她那箱钱?
    就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他大友烂命一条,死在街头也好,烂在监狱也罢,那是他作为极道的宿命。
    可美雪是无辜的,她是他在这个骯脏世界里唯一的净土,是他仅存的软肋。
    现在,这个软肋,竟然傻乎乎地自己送上门来了!
    现在的城北是什么地方?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池元正在到处搜捕他的残党,如果知道美雪回来了,那个畜生会怎么做?
    大友甚至不敢去想像那个画面。
    美雪的出现,意味著他的所有牺牲、所有安排,全都白费了!
    “你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想让我死也不瞑目?!”大友的双手死死抓著玻璃前的铁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走啊!趁现在还没人发现,赶紧走!”
    看著玻璃对面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如今却为了她的安危而急得像个孩子的男人,美雪哭得更凶了。
    她颤抖著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声音哽咽,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动容的倔强。
    “我不走……”
    “你这个蠢女人!”大友气得浑身发抖。
    “我走了,你怎么办?”美雪流著泪,目光死死地锁住大友的脸,“大友君,你说让我活下去,可如果你死了,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著,又有什么意义?”
    “那些钱……我一分都没动。”美雪抽泣著,“我不想去什么北海道,也不想去国外。我是你的女人,不管你是风光的组长,还是现在的阶下囚,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大友愣住了。
    他看著美雪那双泪眼朦朧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中的怒火瞬间化为了无尽的酸楚。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他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
    他现在自身难保,连自己的命都握在別人手里,他拿什么去保护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大友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片冈!
    对,还有片冈!
    虽然那个混蛋把他送进了监狱,但他毕竟是警察。
    大友在心里盘算著,自己在银行的秘密帐户里还有一大笔钱,如果把那些钱全部给片冈,求他动用警方的力量,能不能把美雪安全地送出去?
    哪怕是偷渡也好,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大友准备开口的时候,美雪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幻想,让他的心瞬间沉入了万丈深渊。
    “大友君……其实,我本来是想走的。”美雪擦了擦眼泪,声音变得有些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那天晚上,我拿著钱,开车准备上高速……但是,我没能走掉。”
    大友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
    “池元……他的人。”美雪咬著嘴唇,脸色苍白,“他们早就守在高速路口了。他们认出了我的车,把我拦了下来……他们把车窗砸碎,把我拖了出来……”
    “混蛋!!”
    大友目眥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池元那个畜生!!”
    “他们抢走了钱箱,还……还想要把我带回去,说是要……要替你好好照顾我……”美雪说到这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那种被一群恶狼围住的恐惧,至今仍让她做噩梦。
    大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杀意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把池元碎尸万段!
    “那你……怎么现在还活著?”大友强忍著杀人的衝动,声音嘶哑地问道。
    既然落到了池元手里,美雪怎么可能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探监?
    “有人救了我。”美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那个晚上的场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畏,“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几辆黑色的车冲了过来,车上下来了很多穿著黑西装的人,他们……他们太厉害了。”
    “池元的那十几个人,手里都有刀和枪,但是在那些人面前,就像小孩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不到一分钟……真的不到一分钟,地上就全是血,池元的人……全都被处理掉了。”
    大友听得心惊肉跳。
    不到一分钟,解决十几个持枪的极道成员?
    这是什么战斗力?
    “是谁?”大友急切地问道,“是谁救了你?”
    “我不知道。”美雪摇了摇头,“领头的那位先生,他没有说名字,他只是让人把我带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別墅里,那里有医生,有佣人,还有很多保鏢,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那里,那位先生说,你是条汉子,不该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今天,也是他安排我来见你的。”
    “先生?”
    大友眉头紧锁,大脑飞速搜索著每一个可能的名字。
    在如今的户亚留,敢公然截杀池元的人,还不把山王会放在眼里的势力,屈指可数。
    而且听美雪的描述,对方的组织严密程度和战斗力,简直像是正规军一样。
    是外来的过江龙?
    还是某个隱退的江湖大佬?
    不管是谁,对方既然救了美雪,又安排这次见面,肯定是有所图谋。
    就在大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吱嘎——”
    探视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片冈,立刻挺直了腰板,对著门外的人露出了一个极其恭敬,甚至带著几分畏惧的神色,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紧接著,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皮鞋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一个年轻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他並没有穿那种极道常见的夸张服饰,而是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蓝色英式三件套西装。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如松,那张英俊的脸上,掛著一抹温和而礼貌的微笑,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如同贵族般的优雅气质。
    然而,当大友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里,看似平静,却仿佛藏著尸山血海,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与权谋。
    这种眼神,大友只在关內会长那种级別的梟雄眼中见过,甚至……
    比关內还要可怕。
    年轻男人走到探视窗前,在美雪身旁那张空著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依然惊魂未定的美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绅士。
    然后,他转过头,隔著那块厚厚的防弹玻璃,对著满脸错愕与警惕的大友,微微頷首。
    “大友先生,初次见面。”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足以让空气凝固的分量。
    “美雪小姐口中的那位先生……”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在那抹看似温和的笑容里,大友看到了整个城北即將迎来的腥风血雨。
    “……正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