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阿芙洛狄忒的脸“刷”就红了起来,就连声音都变得发颤。
在祂这经歷过的无数的时间中,还从未被以如此一种『无礼』而『粗暴』的方式对待过。
祂,祂可是神明啊.......
换做几个纪元以前,其他人別说想对祂动手动脚了,就是眼神不对都得吃祂一记神通。
祂自认为是討厌被这种粗鲁蛮横的方式所对待的。
可真到了这么一天,出乎祂意料的是,在那一瞬间,阿芙洛狄忒感受到了震惊、感受到了羞耻,却唯独没有感受到『厌恶』。
甚至就连那双將其扛在肩上的臂膀,都出乎意料的温暖。
“拿好石板,我们先上去给你治伤。”
许安远淡淡的说了一句,接著扭头就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这么做纯属是为了防止阿芙洛狄忒继续逞强逃跑,【燃尽】带来的各项增益正在飞速消失,他必须爭分夺秒的去利用好这一段时间,利用好自己增益的状態。
至於那拼命挣扎喊叫的阿芙洛狄忒,他只將其幻视成了老家农村那一头想要逃离的年猪。
欸?老家?
自己原来还有过老家吗?
许安远记不太清,也许是很小的时候和许安静回去过,但现在的记忆已经几乎没有了。
他也並没过多在意,因为阿芙洛狄忒此刻又开始抗议了:
“许安远,现在立刻放我下来!你这是在褻瀆神明!”
“你这是绑架!是非礼!是违背妇女意愿!”
“我真的.......没事的.......”
“......”
几番尝试无果。
阿芙洛狄忒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祂了解许安远,正如许安远也了解祂那般。
一旦认定某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拽住这头倔驴的狂奔。
於是祂也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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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了身体,任由温暖的风穿过身体。
周围的环境並不安静,头顶楼层的喊杀声和爆炸声甚至能直接穿过漫长的楼梯空间渗透下来。
可许安远和阿芙洛狄忒两人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除了他们自己的心跳,任何別的声音都无法传进来。
呼——
许安远极致的奔跑速度带起周围的风鸣。
原本许安远下楼走了很长时间的楼梯,此刻几乎只用了数秒就要到头。
而就在许安远以为阿芙洛狄忒终於妥协时,阿芙洛狄忒却突然打破了沉默,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我好像......有些懂了呢。”
许安远愣了一下,疑惑道:
“你懂了什么?”
“没什么~”
阿芙洛狄忒忽然轻笑一声:
“大概......只是忽然懂了,如何去当一个许安远吧。”
“你还记得我在神创大祭中说过,做一个『许安远』也不错的事情吗。”
许安远想了想:“当然记得。”
“但说实话......其实我那会儿听到你这个话题的第一反应,还以为你要准备夺舍我。”
“哈哈哈!!!”
阿芙洛狄忒忽然大笑出声。
祂笑的毫无形象,笑的欢快,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笑的许安远都有些犯尷尬。
於是他红著老脸狡辩道:“別笑了,毕竟那会儿刚认识没多久,警惕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呼~抱歉抱歉。”
阿芙洛狄忒擦了擦眼角渗出来的泪水,愉快的说道:
“看来我当初的反派形象还蛮深入人心的嘛。”
“只是不知道.....这段记忆未来还会不会一直保存著。”
许安远没有再接阿芙洛狄忒的话茬。
【赌神】一直都开著,任何细节都不会被他放过。
他能感受到自己肩上的阿芙洛狄忒越来越不对劲。
祂身上那团粉色的光芒將祂包裹的严严实实,让外人无法感知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本来许安远还以为那模糊的光芒是自己的问题,自己因为右侧次席『爱』关乎的赌局而无法真正看到爱神的样子。
可现在看来,貌似並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光芒是阿芙洛狄忒故意整出来的,就像是某种十分高级的障眼法一般——祂在故意掩盖自己的身体状况。
可哪怕许安远不刻意去探查,他都知道阿芙洛狄忒现在的状態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就连现在说话的语气中都带著一丝阔別已久的......释然。
“我之前很羡慕你。”
阿芙洛狄忒继续说道。
祂的言语轻鬆,像是在讲一个幽默詼谐的小故事。
“觉得成为你会很畅快,很轻鬆,有很多的选择,可以想打谁打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后来,当我真正站到了你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看你一路的经歷,我忽然又不羡慕你了。”
“当许安远,真的很累呢。”
许安远一皱眉:
“你別搞。”
阿芙洛狄忒眨了眨眼睛:“又在担心我?”
“你现在的发言就像是正义伙伴下线之前的感慨演讲。”
阿芙洛狄忒噗嗤一笑:“有那么明显吗?”
许安远不说话了。
他猛地停下了赶路的脚步。
阿芙洛狄忒的情况可能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严峻许多,他要换一种更加简洁的方式来应对。
於是他將阿芙洛狄忒轻轻放在了楼梯的台阶上。
隨后盯著祂那充满双好奇的眼睛,严肃道:
“我喜欢你身上的伤势。”
“我喜欢你身上的负面效果。”
——
神通未发动成功。
许安远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感受到,那散出去的精神力宛若碰到了空气一般。
前方除了那该死的楼梯,根本就有任何可供神通释放的目標存在。
可阿芙洛狄忒明明就在眼前。
也就是说——
某人可能早就已经在不经意间脱离了生者的范畴。
许安远险些没能控制住情绪。
他看著阿芙洛狄忒,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姐,你这是......闹得哪出?”
阿芙洛狄忒托著腮,欣赏著许安远脸上的表情,笑道:
“急啦。”
“我......你別闹了,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整蛊玩笑的话我主动认输,如果是某种我不了解的伤咱就赶紧去治。”
许安远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道:
“我接受不了有人再离开了。”
阿芙洛狄忒闻言愣了一下,隨后低了低头,抿了抿嘴。
隨后抬起胳膊,將自己的手递给了许安远。
许安远下意识的接过那只手。
可就在许安远触碰到那只手的一瞬间。
“咔嚓。”
那只手瞬间破碎了。
许安远的嘴唇陡然一颤。
手破碎的瞬间,许安远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力量。
和他怀中藏著的某样东西引起了共鸣。
——【破碎之神】的心臟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