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不情不愿地被拉起来拖到村口。
村里的閒人已经在村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见她过来纷纷给让出一条路。
“沈知青来了!”
“沈知青究竟立的什么功呀,跟大伙儿说说唄。”
周峰和另一个小公安站在村口那棵百年核桃树下,一个拎著锣,一个手里捧著锦旗。
沈昭抿著唇没吭声。
大队长生怕她犯脾气,真不要这锦旗,赶紧轰人。
“去去去!人家立什么功关你啥事,少在这儿摆龙门阵,有那功夫把你家自留地的草拔拔,都长別人家地里去了。”
那人訕訕闭上嘴。
他才不想去拔草,爱谁去谁去。
周峰就知道她会生气,心里无奈地嘆气,所长猜得真准。
他只好自己捧著锦旗走过去,露出標准正式的八颗牙齿微笑,“沈知青,派出所为感谢你不畏艰险,深入敌营,帮忙抓获重犯。
特此送上锦旗,希望你不忘初心,砥礪前行!”
沈昭木著脸没接,“还有別的吗?”
“有!”
沈昭眼里闪过期待,表情也好看了一点,搓搓手心向前伸开。
“在哪?我就知道,所长不会这么.....”
周峰手速极快地又从身后拿出一面锦旗,两个卷在一起塞进沈昭手里,“所长说了,这是双倍荣耀,沈知青一定要好好收著。”
丟完转身就跑,生怕会挨打。
沈昭呆愣原地,手心还保持著摊开的样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这?”
她回过神,气得跳起来骂,“骗子!都是大骗子......”
这锦旗上还沾著灰呢,怕是从哪个仓库里翻出来的存货吧,这也太敷衍了。
但周峰早没影了,只剩下跑过后盪起的尘土还没落下。
沈昭回过头,看著大队长满脸笑容,眼里期待的看著锦旗,反手塞进他怀里,“拿去,拿去,反正也没什么用。”
大队长笑得像朵菊花一样,这可是锦旗,说不准明年的先进大队还得靠它拿,不然就凭村里穷得响叮噹的模样,一辈子都別想。
“这....这怎么好....”
沈昭白眼一翻,伸手,“不要还我。”
“不不不!!”大队长把锦旗抱在怀里,撒腿往大队部跑,生怕她真想抢回去。
服了。
......
腊月二十九。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明天就是除夕。
所以今天五人组决定一起下山玩,再有就是买点过年要用的东西。
沈昭一早就起来收拾。
先洗漱吃饭,再给雪吟来上一块猪后腿。
再换身鲜亮衣服,红毛衣加白色半身裙,脚下是一双增亮的小皮鞋,头髮用红头绳扎了个高马尾。
一整个青春靚丽的美少女。
高马尾略微冲淡了她身上那股狐媚子气质,显得乾净利落,不施粉黛亦美的惊天动地。
她这次没带背篓,只带了个斜挎包,出门找顾秋匯合。
顾秋今日是一身蓝色格子大衣,配米白长裙,脸色红润有光泽。
真大胆,大过年穿白色,也就她俩能干得出来。
王楠则穿了件薑黄色裙子,头髮披散著,只在后脑勺別个同色系蝴蝶结,俏生生的站在那。
另外两个也是打扮的人模狗样。
沈昭提议道:“今天镇上肯定人多,那小地方没啥好玩的,咱们今天去市里吧。”
“好啊,去镇上和去市里的时间差不多。”季白点点头。
从他们这里的后山绕下去,就是来这里时那条路,两个小时就能到市里。
但如果从镇上去县里,再从县里去市里,走路要走半天。
所以去市里,还是很有性价比。
说干就干,五个人一起往后山走,为照顾王楠,他们没走太快。
早上七点出发,上午九点半才到。
一路向人问路,才找到市里的集市,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街上全是穿著黑、灰、蓝、绿这几种顏色的人,一眼望去全是竹编的背篓,挨挨挤挤你碰我,我碰你。
五人小脸一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进去被背篓挤来挤去。
沈昭摊摊手,“要不...换个地方?”
“除了集市,还能去哪买东西?”王楠蹙眉,別的地方没有这么全啊。
“黑市.....”
“不去!”王楠脑袋摇成拨浪鼓。
镇上的黑市闯一闯也就算了,市里还乱来,大过年的,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哎!那好吧。”沈昭看看小伙伴,“那就只有......冲啊!!”
“冲!冲!冲!”
五人猛虎下山一样衝进人群中。
只一瞬间就散了。
沈昭一脸懵逼看著消失在人群中的小伙伴,自己差点被挤成人干,脸都变形了。
刚才气势多足,现在就有多狼狈。
糟了!
王楠可是个真弱女子,这集市上什么人都有,小偷一抓一大把,她可要机灵点。
沈昭刚担心完別人,就感觉有人在掏她兜。
....大爷的,敢偷她头上。
她被挤得低不下头,但不妨碍手能动,一把抓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折,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响起。
“手手手....同志饶命!”
但是在这闹哄哄的集市上,除了离得近,其他人根本没听见那声惨叫。
沈昭拖著他已经变形的手腕往人群外挤。
最后发现进去容易,出来难。
简直寸步难行。
挤了一身汗也没挤出来,她一咬牙,乾脆拎著那男人的后脖颈,纵身一跃,踩在其他人的肩膀上飞快往外跑。
眾人只觉得肩膀上一沉,眼前一花,肩膀上就多了个脚印,却没看见人,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偏偏大街上,又没人敢说什么封建迷信的话。
心里发毛。
被踩的人只能战战兢兢,浑身发软地被挤在原地不能动。
沈昭进去得不远,离开人群也很快。
出来后,转身看向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总觉得不太妙。
回过神,才看见轻被她捏在的扒手,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少年。
正满脸討好,“同志,同志,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他本来还想报復沈昭,但刚才被她提著飞一路,直接老实了,再也不敢耍花腔。
沈昭,“小小年纪不学好,带我去找联防队,不然你的手....”
“不敢不敢!我,我一定听话。”少年眼珠子咕嚕嚕的转,边在前面带路边问,“姐,你是功夫高手吗,竟然会飞誒,你能不能收我为徒。”
沈昭:“闭嘴,我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