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笛心跳不受控制加快,望著他们。
“怎么样,可以用吗?”齐靳北单手抄兜,骨节硬朗的修长手指夹著烟,问她。
楚笛手略微紧绷地压在自己的名牌包上。
面色如常,微笑点头,“可以的。”
楚笛背著吉他包,若无其事地走出器乐室。
齐靳北略微侧身,等她出去,他关上密码锁。
“那我先走了。”楚笛跟他们打了招呼,就回了自己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一进门,她放下所有东西,从包里拿出那些纸片,在桌上拼好。
看到完整的曲谱及歌词。
惊愕,震撼,夹杂著难以克制的激动兴奋,在楚笛眼底疯狂闪烁。
整首歌的歌词,透著一股恢宏悲壮的宿命感。
战爭的废墟与黑暗,挣扎与破碎,光明与救赎。
孤独,被背叛,以自身为武器刺破黑暗。
带著爆发式的张力鼓点。
楚笛几乎能想像到。
如果这首歌问世。
会在歌坛引起多大的轰动。
又会斩获多少奖项。
包里手机突然震了下。
是她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你新专辑的主打歌,原总不太满意,没有亮点,也没有突破,不抓人心。】
【你还有没有什么別的想法?】
楚笛出道一首歌火爆全平台,斩获最佳新人奖,被国內音乐製作巨头公司寰宇音乐签约,並力捧。
但她一曲爆火之后,就进入了瓶颈期,出的几首歌虽然水准还在,但很难破圈。
她早就不满足现状了。
楚笛目光落在桌上拼在一起的歌谱上。
她拿出纸,把歌谱重新抄了一遍。
望著抄好的歌谱,楚笛眸底思索著。
她背后有寰宇音乐兜底。
这歌不管是谁写的,到最后,只要她咬定是她写的,那就只能是她写的。
普通人没有任何能力和大公司作对。
隨便多给点钱就压住了。
如果对方敬酒不吃吃罚酒,寰宇的公关团队和法务部门,让对方声名尽毁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楚笛更希望直接把这个人挖出来,併入她的幕后团队,为她服务。
楚笛犹豫两分钟后,彻底下定决心。
她把重新抄好的歌谱拍照发给经纪人:【哥,我新写了一首,用这首当主打歌怎么样?】
那边,经纪人张成点开图片,喝咖啡的动作陡然停住。
楚笛的歌以温柔情歌为主,情绪內敛。
但这首《暗夜乐章》,张力极强,歌词充满强烈的视觉衝击力和力量感。
张成放下咖啡杯,立刻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这首歌是你最近写出来的?”
经纪人掩饰不住的激动声音传过来。
楚笛笑了笑,“一直没灵感,没想到回了趟江城能突破自己,不知道原总会不会满意。”
张成干这行这么多年,自然很清楚这首《暗夜乐章》是什么逆天水准。
他很久没有因为一首歌的即將诞生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听到楚笛这么谦虚,他立刻斩钉截铁地开口。
“楚笛,以你这首歌的水平,原总不仅会满意,还一定会用这首歌,一举將你捧到乐坛第一女歌手的巔峰位置!最年轻乐坛天后!”
楚笛眼底一瞬沸腾,血液躁动。
张成平復著心情,“我会和原总沟通,儘快安排录製,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楚笛脑中忽然闪过什么,“我希望能在鼎誉校庆那天发布新歌。”
这个问题张成没办法立刻给楚笛回復,得和老总沟通。
他掛断电话,把歌谱列印出来,直接去了总裁办。
原恆看著这个歌谱,反应也不小。
他叫来公司的评估团队。
团队的几个人全部给出极高的评价。
这首歌不管是旋律还是歌词,哪怕和他们公司合作的“祭月”写的歌打擂台,都不会输。
原恆没想到,楚笛能创作出这种顶尖水准的歌曲。
看来回了学校,她灵感爆发了。
张成把楚笛关於新歌的想法告诉原恆。
原恆瞬间明白楚笛的意思。
他笑了笑,“就按照楚笛的想法来,立刻安排公司最顶尖的团队录製,对外宣称,这是楚笛为了校庆,为眾多莘莘学子写的歌。”
《暗夜乐章》属於暗黑系歌曲,创作故事背景是战爭。
而学习和高考,本身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光明与黑暗,白天与黑夜,挣扎与觉醒……
这些特徵和学校的贴合度很高。
一首歌只要赋予最强烈的故事感和生命力,就会长久的在歌坛的歷史留名。
楚笛的想法,就是打著把这首歌的热度拉到最巔峰,甚至想超越黎斯和祭月的成就,创造巔峰。
……
齐靳北前段时间在衡阳和鼎誉中间盘了一家烤肉店,已经开业半个月了,生意非常好。
今天带左雾和沈蔷李屹京过来。
偏中式的店內装修奢华又有个性,一进来感觉身份地位都提升了。
“你精力是真大。”李屹京语气感慨,朝齐靳北竖了个大拇指。
完成沈蔷的学习计划,统筹鼎誉校庆,开新店。
齐靳北叼著烟,“没你在医学联盟回我消息轮迴精力大。”
忙的连手机都没空看。
李屹京挑眉。
齐靳北和他们兴趣不一样,但也是一身精力没地方使,扩展自己的商业版图也挺好的。
“少管我”清吧,分店都不知道在各大城市开了多少家了。
齐靳北把点菜的平板递给左雾,“雾姐,你和沈蔷先点。”
左雾接过来,习惯性的点了五盘牛肉,五盘五,再点了几盘蔬菜,甜品和饮料,把平板还给齐靳北。
齐靳北正要再加。
此时,桌上手机一响。
他把平板给李屹京,“你点。”
齐靳北长腿伸展在旁边,拿起手机,是学生会副会长发来的节目统筹文件。
他接收点开。
压大轴,也就是最后一个出场的节目是楚笛的
压轴,也就是倒数第二个节目,没写名字,只写了两个字——【衡阳】。
齐靳北沉默了下,他想起来了。
齐靳北抬眼看著左雾,“雾姐,有个事,鼎誉校庆,衡阳会派个代表过来,出节目给鼎誉庆贺。”
毕竟两个学校当邻居这么多年,总要互相表示下。
“关我什么事?”左雾喝了口冰可乐。
齐靳北戏謔地勾起唇角,“一般都是衡阳最有出息的学生,也就是高三部的年级第一来表演节目。”
“……”
左雾动作一顿,懒声,“让李屹京上,我就考了一次第一,李屹京考第一的次数还有得的奖全方位吊打我,比我更出息。”
李屹京嘴角抽搐了下,眯起眼看她:“……”
嘖,真棒。
齐靳北扬眉,这队友卖的飞快。
左雾懒得管最后谁去给鼎誉献祝福,眼睛只关注刺啦冒油的烤肉。
……
次日周一。
高三部教师例会上。
教导主任安排完最近高三部学习和考试相关事宜,看著所有老师。
“鼎誉三十周年校庆,我们学校要出个节目,学校有三个人选,左雾,李屹京,陈深,你们觉得谁更合適?”
会议室里,老师们各抒己见。
“主任,陈深是不是更合適,他小提琴水平很高。”
“李屹京钢琴弹得也不错,虽然没有陈深的小提琴那么专业,但学校规定是成绩最好的去,他去最合適吧。”
“要是按照成绩最好的,最合適应该是左雾了。”
现在高三部两个老师说话最有分量。
一个是高三一班——衡阳一中钱学森班的班主任兼年级主任的文洁。
另一个高三九班——带著全科满分学生左雾的年轻班主任乔舒。
鼎誉校庆,在江城属於关注度很高的典礼。
市长,副市长,眾多重量级的领导都会出席,也会有很多媒体爭相报导。
这样的好机会。
和文洁关係好的,在帮她爭取。
和乔舒关係好的在帮她班里的人爭。
毕竟学生的知名度和荣誉与老师是绑定在一起的。
如果左天心没有转学,就没有这种爭执,这机会毋庸置疑会属於她。
文洁心里顿时堵了一口气。
这机会她一定要爭到他们一班。
文洁微微一笑,“左雾是有珠宝设计这个特长,可校庆典礼毕竟不是珠宝展,没有她施展的余地,对吧。”
和乔舒关係好的女老师同样客气的笑道:“文主任,左雾那张脸,往台上一站,就贏一大半了。”
文洁眸色略微一沉。
女老师继续道:“何况文主任怎么知道左雾不会別的才艺呢?就算不会琴,她上去哪怕唱首歌,也是节目,对吧。”
文洁脸色掩饰不住的难看。
她移开目光,冷淡道:“那投票吧。”
教导主任也赞成这种公平的方式,他吩咐旁边的助理拉了个群,在群里创建了投票连结。
所有老师拿起手机。
一分钟后,匿名投票结果出来。
在场63个人。
除了教导主任没投票,文洁投了李屹京。
剩下的老师全部投左雾。
文洁看见群里的结果,气得豁然起身。
动作太大,椅子在地面上重重划过,整个会议室里响起刺耳尖锐的噪音。
她扭头瞪著后面的乔舒,半晌,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点点头,“行,你们不怕闹笑话就行。”
她扔下话,脸色阴沉的大步离开会议室。
鼎誉属於国际中学。
学校里有实力的艺术生如过江之鯽。
有些已经年少成名,粉丝无数。
比如名气极大且得过金曲奖的楚笛。
唱歌?
这种节目也拿得出手?
她等著左雾丟人。
到时候学校脸上都不好看。
教导主任瞥了眼离开的文洁,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温笑著吩咐乔舒,“让左雾同学好好准备。”
乔舒点头。
离开会议室,乔舒拉著同伴,紧张道:“万一左雾真的没有其他才艺怎么办?”
女老师挽著她的胳膊,“唱歌啊琴啊这种才艺,左雾可能比不过鼎誉那些学生,但没关係啊,咱们学校重文化课,让左雾上去诗朗诵,更符合咱们学校的风气。”
乔舒眼睛一亮,“好主意!”
女老师挑眉,“反正有好机会送到自己面前,就先占上,接著再想解决办法,世上无难事!”
乔舒瞬间格局打开了。
对,机会本来就少,不能因为心里没底就让给別人,有机会就应该牢牢抓住!
年轻气盛的时候,就应该敢拼敢冲!
乔舒快步回到九班。
班里正在早读,朗读声充斥满整个教室。
乔舒激情满满的在教室后门扬声喊了一声,“左雾,你出来一下。”
左雾在睡觉。
沈蔷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把她叫醒,告诉她老师找。
左雾醒了醒神,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起身踢开椅子,从后门出去。
女生面容带著几分睏倦,还有一分克制收敛的躁意。
皮肤冷白,衬托的沉黑精致的眉目更显浓墨重彩,过分的精致漂亮,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乔舒每次上课,都觉得左雾往那一坐,就特別养眼。
左雾一身懒骨头在乔舒面前规规矩矩地站著。
她看著乔舒,刚睡醒的嗓子有些低哑,“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乔舒笑眯眯地看著左雾,“左雾,鼎誉校庆,我们学校要派一个代表出一个节目以示庆贺,你在会议上得到老师和校领导的全票支持!恭喜你呀!”
“……”
左雾一下抬眼,完全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