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是…庄寒雁
张方此时傻眼了,他脑子里不断迴荡著曹倬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是说,曹倬不打算追究自己私自调兵的罪过?
“怎么?我的將令你不听吗?”曹倬笑著问道。
张方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末將领命,这就驻守磁州。”
曹倬的宣徽南院使有没有地方军队的指挥权?
原则上是有的,做为枢密副使的过渡职位,手上拥有的实权是很大的。
皇帝亲征,他在紧急时刻,调动定远军南下镇守磁州,是说得过去的。
虽说曹倬之上还有枢密使和枢密副使,但是曹倬还有一项权力。
內朝参预朝政嘛。
张方的定远军在平夏军面前跟纸糊的似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平夏军的特殊性。
大周的重文轻武的国策,影响不了平夏军,但对定远军的影响却非常大。
虽然张方身为节度使兵权依旧在,但相比起唐末来说,財权和地方的治权已经被地方官分走了。
同时,曹倬能调动的资源和张方也不是一个量级。
曹倬可以保证每次作战之后,將士们的赏赐不打折扣。
但张方身为一个外镇节度使,他做不到这一点。
朝廷不打压你都算仁慈了,还赏赐?
所以,双方的战心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定远军是稀里糊涂的就被带出来了,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
平夏军闻战则喜,要爭功劳爭赏赐。
曹倬带著平夏军和廊延路的军队打西夏人,需要拖好几个月才能进行反攻。
但是对付定远军,则完全不用。
打完这一仗之后,曹倬命嵬名计都带调来自己本部的两千人,和张方一起驻守磁州。
然后自己带著其他人回到了营中。
“宣徽使!”禾晏衝出军营,看著曹倬浑身鲜血,脸上满是担心。
曹倬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放心,都是敌人的血。”
闻言,禾晏这才鬆了口气。
十月底,西面战报传来。
郭永孝率兵大破魏经於泽州,此时郭永孝已经进入河东,驻守潞州与辽將萧多达对峙。
十一月初,萧多达诈败诱敌,郭永孝深入河东,於汾州被围。。
十一月十五,萧多达强攻汾州,禁军损失惨重。
郭永孝大腿中箭,强忍著疼痛指挥军队,击退辽军。
十一月下旬,嵬名计都带平夏军和兴国军共四千人入河东,萧多达北撤。
隨后嵬名计都与禁军会师,嵬名计都阵斩威胜军节度使魏经,其子魏劭带残部逃亡辽国。
此战虽然贏得並不从容,甚至有些狼狈,但也可以说是大胜,不仅打垮了威胜军,还击退了辽將萧多达。
不过代价也不小,不仅郭永孝大腿中箭,三万禁军也损失近半。
但无论如何,郭永孝的威望,確实是在这一战中打出来了的此前对付没藏讹庞的军队,毕竟是曹倬指挥的。
这次,是郭永孝本人亲自指挥军队的。
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郭永孝打仗至少不是外行。
对付魏经这样的地方节度使绰绰有余,但是还是性格问题,容易上头。
好在箭矢没有生锈,治疗及时也不存在感染的风险。
曹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
郭永孝也没有追问张方擅自调兵的事情,反而加封张方为检校侍中,命其继续节制定远军。
至於定远军损失的军队,则从平夏军內轮番戍卫的各地乡兵抽调。
定远军被曹倬攻打,损失了至少一半,入河东又损失不小。
也就是说,经此一役,定远军直接被大换血了。
天佑八年十一月廿三,郭永孝率军班师,於洛阳停留养伤。
曹倬命各军归位之后,便策马回汴京。
此次威胜军之乱,歷史两月,算是结束了。
定远军被大换血,至於和定远军配合的寧远军。
本来寧远军就没离开驻地多远,得知前方战报之后,非常迅速的回到了驻地,开始严防辽国南下。
见寧远军节度使如此识相,郭永孝倒是也没有追究。
毕竟才刚打完一仗,这一仗他还被围了。
要不是嵬名计都救驾及时,他还能不能平安都两说。
战事结束,汴京城也解除了戒严,恢復了往日的繁华。
年关將近,街上的人络绎不绝。
不过今日,城门口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一群百姓將门口一片空地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曹倬带著亲卫策马上前。
“见过宣徽使!”百姓们见到曹倬,纷纷上前见礼。
“宣徽使,有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流民倒在这儿。”一个百姓说道。
曹倬没好气道:“见到流民不知道报开封府吗?”
“去了,这不是还没来吗。”那百姓说道。
曹倬翻身下马:“让开。”
百姓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曹倬带著禾晏等人走近。
倒在城门口的是一女子,穿著槛褸,赤著脚。
冰天雪地的,双脚被冻得通红,呼吸也已经变得极其虚弱。
曹倬俯下身,查看著女子的情况。
“我...我是...”极其细微的声音传来。
曹倬眉头一皱,凑近仔细聆听。
“我是...我是...庄寒雁....
说完,那女子便失去了意识。
“禾晏,快找人將她抬回去。”曹倬一惊,立刻吩咐。
“是!”禾晏眼看要出人命,便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带人將那女子抬上輜重车,用毯子和稻草盖住。
“告诉开封府不用来了,人我带走了。”曹倬对身后的亲兵说道。
“是。”
等开封府的人来,人早就死了。
“你们说这也真奇怪啊,这开封城多久没见到流民了。”
“看样子,这人走的路不短啊。”
“真是奇怪啊。”
“我怎么看像是个姑娘?”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毕竟这几年没什么大灾,唯一一次淮南雪灾也处理得很及时。
所以这几年,几乎看不到开封有流民。
正因为如此,城门口倒著个人,才引得百姓们纷纷围观。
將女子带回府中,曹倬立刻吩咐下人准备救人。
侍女们立刻打来几盆雪,在屋內燃起炭火,便开始將雪往女子身上搓著。
曹倬拿著手里写著“庄”字的玉佩,细细端详著。
“庄寒雁...”曹倬脑子里依稀记得,大概十多年前,汴京庄家有过赤脚鬼的传说。
据说是庄家主母生了个女儿是赤脚鬼,庄家家主便把那个女儿送给別人了。
庄家家主,便是庄仕洋。
联想到庄仕洋最近突然开始得郭永孝的赏识,给他讲学。
曹倬大概也能猜出,这个庄寒雁,多半就是庄仕洋那个赤脚鬼女儿。
而十几年前,正是高宗朝权宦裴大福作威作福的时候,当时朝中不少官员都是所谓的裴党。
“庄?”赵琅嬛也看到曹倬手里的玉佩,有些疑惑。
曹倬把玉佩隨手放在桌上:“应该是庄仕洋的女儿。
,“谁?”赵琅嬛一愣,很显然她不认识庄仕洋。
也是,一个十几年官位没动过的七品官,还不够让赵琅嬛记住的资格。
曹倬看著眼前这个庄家嫡女,难免想起庄仕洋。
郭永孝突然决定鴆杀蒋梅蓀,多半也是庄仕洋进言。
自己的直觉是对的,庄仕洋这个人很不对劲。
不过曹倬也没过多纠结,毕竟庄仕洋的能量实在太小。
他唯一的威胁就是能够接触到郭永孝本人,但现在郭永孝在洛阳养伤。
庄仕洋这个毫无政治能量的翰林院编修,实在是让曹倬很难重视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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