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朕要用兵
郭永孝看著朝堂上两党吵得不可开交,头又忍不住开始疼了。
他以前还挺爱看朝臣吵架的,都是把这当作消遣。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朝堂上的百官无论吵成什么样,那都只是政见不同,本质上还是为了国家著想。
但是现在,双方相互攻汗,分明就是要斗倒对方。
“好了!诸位卿家不必爭吵,还有一事,要与诸位商议。”郭永孝抬了抬手说道。
爭吵的眾人停了下来,纷纷回到座位上。
郭永孝看了看百官,说道:“从即日起,陕西五路整军备战。西夏內部內斗严重,早晚必乱。朕的意思,今年备战,待西夏国內乱起,便用兵。”
“陛下!”
郭永孝话音刚落,百官顿时傻眼了。
王安国再次出列,直接跪了下来:“陛下,现在正是变法的关键时刻,岂能草率用兵?
“,“陛下,王諫院言之有理。党项人已对我大周称臣,数年以来,朝贡、进献从未间断,李氏也恪守臣子之礼,並无罪责。师出无名,於军心不利啊。”原本还和王安国激情互喷的刘挚,此时居然站出来支持王安国了。
郭永孝这下愣住了,刚才还恨不得杀了对方,怎么现在达成一致了。
“陛下,西贼国都远在大漠,若不万全准备,粮草辐重必定有失。”吕惠卿也站了出来。
而原本稳坐钓鱼台的文彦博等人也坐不住了。
文彦博也起身出列:“陛下,既然西贼內部党爭严重,一旦用兵岂不是逼著他们团结一心?更何况刘御史言之有理,党项人这些年安分守己,既无犯边之事,还恪守臣礼,朝贡我朝。若无罪而伐,名不正言不顺啊。”
郭永孝有些气急:“灵州本身我中原故土,被党项人窃居,如何师出无名?”
“陛下已经承认那李谅祚为夏国主,两家还有姻亲。今李氏无罪而討,如何服四夷?
不如扶持梁氏,没藏讹庞为了平息內斗,数年之內必定犯边。到那时大周內忧已除,出兵也名正言顺。”文彦博大声说道。
“臣附议!”
“臣附议!”
新旧两党原本已经开始剧烈起来的党爭,因为郭永孝要用兵这件事,开始团结一致了。
新党想的是,现在变法推行不到一年,正是刚刚走上正轨的时候。
好在辽国已经求和,西夏那边又称臣多年,南方诸夷也还算安分。
这么好的时候,不宜对外开战分散注意力。
而旧党想的是,国內现在党爭严重,变法又一通胡来。
各地官吏也难免派系林立,这个时候用兵难保转运使和安抚使不会因为派系不同而內斗。
更別说各地冗官、冗兵和冗费的问题,其实根本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
王安石根本不整顿吏治就著急忙慌的开始变法,变法的確让大周的財政看著很可观了0
但是財政之外,民生受到了影响,官场也出现了內斗的苗头。
最重要的是,除了河北西路、秦凤路、熙河路等少数几个有强人坐镇的路,许多地方原本在大周就没有彻底解决的藩镇割据的態势开始再次有了苗头。
別的不说,陕西五路中的环庆路经略安抚使,就开始有些不听號令,將自己的亲信安插进了镇戎军。
寧边军上个月也有將领杀百姓做军粮,虽然最后被朝廷特使斩了,但是唐末乱世的那些事情,已经有了復甦的跡象。
毕竟,不是每一路都像河北西路,不是每个安抚使都可以像曹倬那样大权独揽的。
安抚使想要集权,最终只会有两个结果。
要么和转运使產生分歧,然后开始內斗。
要么就是因为非法的集权手段,从而开始藩镇化。
大周的一统是太宗郭荣建立的,郭荣的性格坚毅刚强,但相比起赵匡胤缺了几分变通和稳重。
杯酒释兵权这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事情,郭荣是做不出来的。
杯酒释兵权,其实就是收缴节度使兵权的最后一步。
在这之前,各地节度使要么就已经交权,要么也不足以形成对抗的力量。
而杯酒释兵权的目的是攻心,要让各地心甘情愿地安分下来,大家一起共享富贵。
缺少了这最后一步,就等於只是把节度使们打服了,但並未收服。
国家强盛,君臣一心的时候,各地势力自然老实本分。
但现在,內部也出现了动盪,自然什么妖魔鬼怪都想跳出来了。
蒋梅蓀的死,就是个开端。
想搞事情的,会以这个为藉口,鼓动別人搞事。
原本不想搞事的,也会因为这件事,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危。
曹倬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郭永孝阴沉的脸色。
他知道,自家姐夫是个种。
看到新旧两党为了反对他,居然达成一致了,脾气肯定要上来的。
仿佛是为了证明曹倬的想法,郭永孝直接起身,挥了挥手:“退朝。”
然后,留下瞠目结舌的百官,自顾自地走出殿外。
“退朝!!”宦官的声音在殿內响起。
百官顿时无奈一嘆,纷纷走出殿外。
曹倬刚刚走出殿外,便见王安石快步上前,拱手道:“宣徽使。”
曹倬也拱手:“王参政。”
“宣徽使当年,也是极力支持范公新政的,甚至还为我大周打造了平夏军这样的精兵。为何今日却变得畏首畏尾,与欧阳修、富弼等人一样,反对王某变法?”王安石问道。
曹倬笑了笑说道:“介甫,若论当年的新政,富弼、欧阳修出的力比我多。今日却反对介甫的变法,你道为何?”
王安石笑道:“人都是会变的,当初为国为民,现在未必就不会畏首畏尾。或者说我变法,伤害到他们的利益了?”
曹倬摇了摇头:“永叔和彦国一开始,都是支持你变法的。永叔在青州的见闻,介甫难道觉得是他在胡说?”
“这...”王安石有些语塞,不过好歹顾及几分和曹倬共事的情面,没有直接开喷。
“宣徽使,陛下有请。”
此时,张茂则来到曹倬面前,说道。
“嗯,有劳张內侍。”曹倬应了一声,隨后便向王安石道別,转身前往紫宸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