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
那端坐在道台之上的,是陈彦的背影。
辰平洲的初代掌执。
在辰平洲的天道补全之后,便彻底失踪。
所有人都认为渡苍真人已经陨落,因为辰平洲的四十九条大道当中,已经没有了陈彦的存在。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见到他。
可是,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天顶镜的里面,还是?
秦卿羽不知道。
她只是继续朝著那座纯白道台的方向走著。
“陈真人。”
秦卿羽开口唤道。
她的声音在这纯白的空间內迴荡。
但坐在道台之上的陈彦一动不动,並没有理会自己。
並且很快的,秦卿羽便发现了异样之处。
无论自己再怎么朝著那纯白道台的方向迈步,自己与那纯白道台之间的距离,都没有接近一丝一毫。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卿羽停下脚步。
她开始想办法离开这里。
於是,秦卿羽抬起头来,將视线望向头顶纯白色的天花板。
可就在她的视线落往高处之后,映入她眼帘的竟然並非是纯白色。
而是蔚蓝的天空。
以及远方悠悠的云彩。
微风拂过。
秦卿羽的乌色髮丝,以及她身上所穿著的素白色道袍的衣角都被微微捲起。
她缓缓低下头,平视前方。
金黄麦浪隨风摇曳的同时,麦香,泥土以及阳光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脚下所踩著的,是鬆软的泥土。
自己现在,似乎是身处於哪个凡俗王朝的麦田当中。
秦卿羽如此心想著。
她再一次完全展开自己的神识,而这一次,秦卿羽没有再受到任何阻拦。
以她为中心,周身百万里范围內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完全在这位返空境真君的掌控当中。
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动物,当前的一举一动以及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又或者是发出的所有声响,都完全被秦卿羽所监视。
那些声音进入秦卿羽的脑海当中。
“……”
“娘,娘,你看这苹果好大啊!”
“是啊,今年风调雨顺,收成好,过年给你做新衣裳。”
“……”
“老张,你这秤不对劲吧?我这一袋麦子,在家称明明八十斤,到你这就成七十五了?”
“哎哟我的老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秤可是我家小二子上个月刚从城里带回来的,准得很!来来来,你看这秤砣,你看这秤桿,童叟无欺!”
“……”
“別打了!別打了!你们两个兔崽子,为了一颗枣也能打起来?”
“是他先推我的!”
“你先把枣核吐我身上的!”
那些声音琐碎,杂乱,毫无意义,却又无比鲜活。
秦卿羽快速將这些凡俗当中的琐事排除,並且儘可能的去提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周身百万里范围內,那些修仙门派的山门,也完全在这位返空境真君的掌控范围之內。
“……”
“这批灵石的杂质太多了,宗门怎么搞的?这种货色也发下来,咱们拿什么修炼?”
“嗨,別说这种话,宗门现在也不容易,本来咱们宗门的矿脉,就是被那些大宗们所放弃不要的,提炼难度太大。”
“胡说八道,那我前几天怎么看黄长老拿著一袋品质上好的灵石?”
“靠,还有这事儿,咱哥俩一块儿告状去!”
“……”
“师父说让我下山游歷去,说以我的天资留在宗门也没用,还不如去碰碰机缘,但我觉得我还有救,还想再在宗门中修炼试试看。”
“少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劝你听师父的,要不然像是储师兄那样,在宗门中一事无成被师父嫌碍眼,扔去挖矿就老实了。”
“什么话,我才不要被扔去挖矿,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要是非得留在宗门,那就是迟早的事儿。”
“……”
“听说了吗,洛灵宗也出事了。宗主也换人了,从丛林山换成了甘镇。”
“甘镇?甘镇是谁?”
“我也没听说过。”
“唉,最近这些年来,昆吾洲修仙界是真不太平啊……”
“谁说不是呢?”
秦卿羽逐渐缩小自己的神识笼罩范围,最终重归於现实当中。
虽说就只是短暂的几息时间,可是她却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
自己现在所身处的地方,並非是辰平洲。
而是一个名为昆吾洲的地方。
此方界域与辰平洲之间,最大的不同便是,天地灵气实在是太过於匱乏。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方界域的修仙者们的修行,完全依赖於灵石。
根据秦卿羽刚才的神识探查,她发现了以她自己为中心,周身百万里的范围之內,总共就只存在著七位归一境修士。
但这就只是昆吾洲明面上的势力。
秦卿羽在周身百万里范围內的那些修仙者们的口中,在短短几息时间內,便不止一次的听到了一个概念。
隱世宗门。
在这些明面上的修仙势力之外,昆吾洲还存在著名为隱世宗门的势力。
而那些隱世宗门,似乎才是此方界域真正的主宰者。
秦卿羽將自己目前所获得的情报,进行了一个大致的梳理。
也就在这时,她又突然抬起头来,望向自己的前方。
有人来了。
“道友。”
下一瞬间,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突然显现在秦卿羽的面前。
那是一位身著墨色道袍,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修仙者。
秦卿羽看不穿对方的修为境界。
这代表著,对方最起码也是一位返空境真君。
“见过道友。”
秦卿羽应声道。
那身著墨色道袍的修仙者,將视线落在秦卿羽所穿的素白道袍上,然后轻轻一笑:
“道友,似乎並非是昆吾洲人。”
“的確如此。”
秦卿羽回答。
“怎么称呼?”
那身著墨色道袍的修仙者继续问道。
“我姓秦。”
秦卿羽再次回答。
“原来是秦道友。”
身著墨色道袍的修仙者点头道:
“我姓君,名独照,此方天地的修仙者们,都称呼我为无相真君。”
“原来是君道友。”
秦卿羽稍微抬手,朝著君独照的方向微微作揖道。
“那么,秦道友此番前来昆吾洲,是有何贵干?”
君独照接著追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