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前的风,似乎更冷了。
那些没有参与谋逆的官员们,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虽然他们侥倖逃过一劫,但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阵令人尷尬的沉默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小声地开了口。
“诸,诸位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一个问题,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
“是啊,太子殿下就这么走了,他走的时候,那眼神好像对我们有些怨言啊。”一个年纪稍大的官员忧心忡忡地说道。
“怨言?何止是怨言!”另一个官员苦著脸,一拍大腿,“今日之事,我们虽未参与,可也未曾站出来仗义执言,制止叛逆。这在太子殿下看来,我们的行为並不比谋逆好多少。”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更没底了!以太子殿下那睚眥必报......啊不,赏罚分明的性格,他该不会想著秋后算帐吧?”
“嘶~”
此话一出,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地冒著寒风。
“不行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一个平时颇有机智的侍郎急得团团转,“我们必须主动点,拿出我们认错的態度来!”
“怎么主动?”眾人纷纷看向他。
那侍郎眼珠一转,当机立断地说道:“去宫里!我们现在就去向太子殿下请罪!”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態度,晚了就没诚意了!”
“走走走!同去,同去!”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绝大多数官员的认可。
於是,刚刚还人心惶惶的百官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一个个也顾不上仪態了,急匆匆地朝著皇宫的方向赶去。
......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外。
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官员,从六部尚书到主事,阵容堪称豪华。
他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场面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小太监承喜端著拂尘,从御书房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看到这壮观的景象,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是早有预料。
“诸位大人,这是何故啊?”承喜揣著明白装糊涂,慢条斯理地问道。
虽然此时林文远与其他几位尚书也都跪在御书房外,可他的心情却与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没有站出来,可他刚刚在皇陵前可是仗义执言,想来太子殿下应该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太子殿下责怪自己。
要不是担心自己独自离开显得不团结,他是一点都不想跟著这群人一起跪在这里的。
林文远不说话,礼部尚书顾书恆在犹豫了片刻后,抬头对著承喜说道。
“承喜公公,我等有罪,特来向太子殿下请罪,还望公公行个方便,代为通传一声。”
承喜闻言,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哎,各位大人,不是咱家不帮你们。”
“太子殿下刚刚安顿好德妃娘娘和慕姑娘,就立刻去陛下寢宫探望了。”
“这会儿,怕是正在跟陛下说体己话呢,咱家可不敢去打扰啊。”
他摆了摆手,劝道。
“诸位大人还是请回吧,有话明日早朝再说也不迟。”
回去?
这个时候谁敢回去?
万一前脚刚走,后脚太子殿下就觉得他们认错態度不诚恳,那不是白跪了?
“公公,我等罪孽深重,心怀愧疚,今日若不见太子殿下,我等便长跪於此,以赎吾罪!”一位老臣声泪俱下地说道。
“是啊是啊!我等心意已决!”
眾人纷纷附和,態度坚决,大有你不让我见,我就跪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承喜见劝不动,心里暗笑一声。
哼,一群老狐狸,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怕了?
他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摇了摇头,嘆息著转身回了殿內,不再多言。
反正太子殿下早有交代,让他们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 ...
与此同时,夏皇的寢宫內。
气氛可不像外面那么庄严肃穆。
楚霄刚一脚踏进寢殿,就感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头一歪,一个绣著龙纹的锦缎枕头便擦著他的耳边飞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了身后的门框上,又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楚霄嘴角抽了抽,看著龙床上那个吹鬍子瞪眼的老头子,一脸无奈。
他弯腰捡起枕头,拍了拍上面的灰,没好气地说道。
“父皇,您这欢迎儿臣回来的方式,还真是別开生面啊。”
龙床之上,夏皇此刻正中气十足地半坐起身,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他听到楚霄的话,直接被气笑了。
“欢迎你?”
夏皇指著楚霄,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个逆子!你还有脸说这个话!”
“你知不知道!朕差点就被你活活气死了!”
夏皇越说越气,抓起旁边另一个枕头,又想扔过去,但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太解气,又愤愤地放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这臭小子,已经是太子了,做事还那么冒险,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对大夏社稷的重要性。
今日若不给他长个记性,夏皇是真怕楚霄以后还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楚霄一看夏皇这是真生气了,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收敛了神色,几步走到龙床边,摆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
“父皇,您先消消气,彆气坏了龙体。”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拿起旁边的小几上温著的茶水,倒了一杯递过去,姿態放得极低。
“儿臣知道错了,儿臣这不是没办法嘛。”
夏皇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却还是接过了茶杯,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喉咙。
看父皇肯喝茶,楚霄就知道这事有得谈,赶紧趁热打铁地解释起来。
“父皇您想啊,如今咱们大夏国力蒸蒸日上,眼看著就要恢復昔日盛景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隱藏在暗地里的那些魑魅魍魎就越是危险。”
“这些人平日里看不见,摸不著,可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在咱们背后狠狠地咬上一口。”
“儿臣担心,若是在我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他们这么突然来一下,如今这大好局面,很可能就要毁於一旦了。”
“所以儿臣才想著,与其被动地等著他们出招,不如主动设个局,引蛇出洞,让他们自己一个个都跳出来。”
“这样我们才能一劳永逸,將这些祸害连根拔起,为大夏的未来扫清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