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天色已晚,但整个宫殿內,依旧灯火通明。
暗影跪在楚霄的面前,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几乎带著所有锦衣卫,將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赵无极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楚霄坐在书案后,面无表情。
但他那只端著茶杯的手,青筋毕露,显示出他此刻內心压抑著何等滔天的怒火。
“砰!”
他重重地將茶杯顿在桌上,茶水四溅。
“孤,有没有跟你说过。”
“这次大阅兵,代表著大夏的顏面,是向天下展示我大夏的强盛。”
“安保护卫工作,乃是重中之重。”
“孤將此事交给你,是信任你,也是信任整个锦衣卫。”
“可你呢?”
“你就是这么回报孤的?”
“让隱龙会的余孽,如此轻易地就混进校场,甚至......还差一点就刺杀了北周的皇帝!”
“此事若是让他们得逞,你知道后果吗!”
“孤的脸,大夏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废物丟尽了!”
暗影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如同下雨般流下,滴落在了面前的地砖上。
他知道自己出了这么大的紕漏,是罪该万死,不敢有任何辩驳。
“臣......死罪!”
楚霄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孤是不是对你们太仁慈了?所以让你们忘记了敬畏。”
“区区几个隱龙会的余孽都抓不到,孤要你们何用!”
“你们,还配做孤的刀吗!”
暗影重重將头磕在地上,“臣......死罪!”
除了这两个字,暗影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如果杀了你,可以挽回大夏的顏面,孤现在就拧下你的脑袋!”
楚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传孤的命令,向天下发布海捕文书,通缉隱龙会赵无极及其所有余孽!”
“还有,那个被抓到的刺客,於明日午时,凌迟处死!”
“孤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与我大夏作对,是个什么下场!”
“是!”
暗影立马躬身,领命而去。
... ...
第二天,菜市口。
隱龙会护法马寧被五花大绑地押上了刑台。
暗影亲自监斩。
他不仅要监斩,他还要亲自执刑!
他要用这个刺客的鲜血,来洗刷自己和锦衣卫的耻辱。
同时,他也让手下的锦衣卫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赵无极会来劫法场。
那样,他就可以將他们一网打尽!
午时三刻已到。
暗影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第一刀,他精准地从马寧的大腿上,割下了一片薄如纸片的肉。
“啊!”
“有本事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马寧发出悽厉的惨叫。
暗影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殿下说了,要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一刀,又一刀。
暗影一边行刑,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围观的人群。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
直到马寧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彻底咽气,隱龙会的人也始终没有出现。
很显然,他们已经放弃了这个护法。
... ...
城西,小院內。
赵无极和杜康相对而坐。
桌上,摆著三杯酒。
赵无极端起其中一杯,朝著空著的那个位置,遥遥一敬。
“马寧,一路走好。”
说完,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杜康也沉默地喝下了自己杯中的酒。
“殿下,此次刺杀失败,我们在大夏,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京城不可能一直封锁,等城门一开,我们便想办法离开京城,离开大夏。”
赵无极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不甘,“可一旦离开,我们隱龙会光復大业的计划,又该如何是好?”
杜康看著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人还活著,就一定会有机会的!”
“楚霄虽然势大,但他不可能永远没有破绽,我们等得起!”
赵无极看著窗外,目光深邃。
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们就等!”
“等到他楚霄,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 ...
夜色如墨,驛馆的后院,却有一人临风而立,久久无言。
赵景瑀负手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抬头仰望著天穹那弯残月。
白日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覆回放。
大阅兵的震撼,火器的恐怖,还有那柄几乎要了他性命的淬毒匕首......
这一切,都让他心绪不寧,辗转难眠。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当那冰冷的匕首划破空气,直逼他咽喉时,那股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寒意,那种无限接近死亡的恐惧。
“怎么?北周的皇帝陛下,是捨不得大夏的繁华,还是在回味白日里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刺激?”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寧静。
赵景瑀甚至不用回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他依旧维持著仰望星空的姿势,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
“京城虽好,可惜......並非北周的京城。”
姜偃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走到了赵景瑀的身旁。
他学著赵景瑀的样子,也抬起头看向那轮残月,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
赵景瑀刚刚那话,可並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既有对这京城繁华的不舍与留恋,又暗藏著一丝不甘与野心。
並非北周的京城,这言下之意,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將这繁华的京城,变成北周的疆土。
这赵景瑀跟他老子一样,都有鯨吞天下之志。
“赵兄看到大夏如此强盛,却依旧还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姜偃佩服。”
赵景瑀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偃,语气冷淡地说道:“国君说笑了。”
“朕只是隨口一说罢了。”
姜偃听到赵景瑀自称朕,便知道赵景瑀现在是在用一国之君的身份跟他交谈,所以立马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今日大夏所展现出的国力,想必赵兄也看在眼里,孤在想,面对如此强盛的大夏,我们梁国和你们北周,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