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有些尷尬笑了笑，他没有在意小女孩的戒备，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的书，问道：“这本书，你看得懂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字我都认识，就算有不认识的，也可以去问先生。”
“可是......这里面的內容，大部分我都不明白，先生们好像也不太懂。”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不过，虽然看不懂，但我觉得很有趣，感觉就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楚霄笑了。
他喜欢这种纯粹的求知慾。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柒柒。”
楚霄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站起身，对她说道：“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图书馆，留下一脸茫然的姜柒柒。
楚霄继续在书院溜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正在批改作业的顏文卿。
“顏老，最近书院一切可好？”
顏文卿一抬头，看到是楚霄，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您怎么来了？”
楚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孤就是来隨便看看。”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书院的日子应该还不错吧。”
提起这个，顏文卿顿时来了精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托殿下的福，书院如今人才济济，好苗子也发现了不少。”
“老夫每天看著这些孩子不断进步，心里別提多美了。”
楚霄默默頷首，隨后向顏文卿打听起了刚刚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姜柒柒？”
顏文卿一听，顿时抚须大笑起来。
“哈哈，看来殿下也注意到那个小女娃了。”
“殿下，您可別小看她，这女娃，不得了啊！”
顏文卿的眼中充满了讚赏。
“老夫原以为，自己的小徒弟孙聿思已经算是天纵奇才了，可跟这女娃一比，嘿，还真不好说。”
“哦？”
楚霄顿时来了兴趣，他没想到顏文卿对这个孩子的评价这么高。
“这孩子有何特殊之处？”
“这孩子，聪慧得很！”顏文卿讚不绝口道，“她刚入学的时候，大字不识一个，她父亲是个工匠，家里穷，连纸笔都买不起。”
“可这女娃，硬是凭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別人下课玩耍，她就抱著书本，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同学，问先生。”
“她的记性又好，別人要学几天的东西，她看一遍就能记住个大概。”
“短短半年时间，她的成绩就从垫底，一路衝到了前几名，把好多从小就读书的孩子都给比下去了。”
顏文卿越说越激动。
“若不是老夫已经收了关门弟子，说什么也要把这块璞玉抢到手啊。”
楚霄笑道：“关门了也能再开嘛，多收一个，也不费事。”
顏文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老夫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如此璞玉交到老夫手上，反倒是浪费了。”
说著，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楚霄一眼。
“倒是殿下您，可以考虑考虑。”
楚霄一愣。
以他的身份，收徒可不是一件小事。
楚霄沉吟片刻，说道：“此事，日后再说吧。”
既然来了书院，楚霄也没打算看一眼就走。
他在顏文卿的建议下，同意了亲自给学生们上一堂课。
楚霄隨便选了一个班级，巧的是，姜柒柒和孙聿思正好都在这个班里。
楚霄並没有讲什么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他今日来此，也不是为了检验学生们的四书五经学得如何。
他要做的，是给这些被传统思想禁錮了千百年的头脑，开一道前所未有的口子。
一道通往科学与真理的口子。
“同学们，今天我们不学四书五经。”
“我们来学一门全新的学问，叫做物理。”
物理？
这是个什么东西？能考状元吗？
这帮半大的孩子们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好奇。
唯一不同的就是角落里的孙聿思，因为他来书院，就是为了学习楚霄口中的万事万物间隱藏的规则。
楚霄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
“所谓物理，便是探究这天地万物运行的道理和规律。”
“天为何是蓝的？云为何会飘？为何会有风雨雷电？人为何能站立於大地之上，而不是飘向空中？这些，都是物理要研究的范畴。”
听到这话的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天是蓝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啊，打雷下雨，那是龙王爷在施法降雨，这有什么好研究的？”
“这太子殿下讲的东西好生奇怪。”
看著底下嘰嘰喳喳的学生，楚霄並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无知，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去了对世界的好奇心。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口说无凭，孤今日便带你们亲眼见证一下，物理的力量。”
说著，他让人抬上来一根粗大的木棍和一块石头。
“现在，孤需要一个班里力气最大的同学，和一个力气最小的同学。”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虎背熊腰，壮得像头小牛犊的男生，和一个身材娇小，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被推了出来。
“很好。”楚霄点了点头，让那个小男生稳稳地站在原地。
“现在，你去尝试把他推倒。”楚霄对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那小男孩却如同一座山般，纹丝不动。
小女孩的表现，引得堂下一阵哄堂大笑。
“別笑。”楚霄抬手制止了笑声。
他拿起那根木棍，將石头放在距离小男孩脚边不远处，然后將木棍的一头插到小男孩的脚下，让小姑娘握住木棍的另一端。
“现在，你再试试，往下压。”
小姑娘將信將疑地照做，她轻轻一用力。
接下来的一幕让班里的学生都张大了嘴巴。
刚才还稳如泰山的小男孩，竟然嗷的一声，被轻而易举地撬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哇！！！”
整个学堂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法。
“这......这怎么可能！”
“她......她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力气了？”
“是那根木棍，肯是那根木棍有古怪！”
楚霄笑著解释道：“这並非什么妖法，而是物理学中的一个基本原理，名为槓桿原理。”
“只要给了孤一个足够长的槓桿和一个支点，理论上，孤甚至能轻易撬动一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