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錚沉默了一会儿，缓声开口：“军人守土，外交官守声，都是为国担当，没有高低之分。无论你將来想做什么，爸爸都一样高兴。”
接著又说：“外交官，肩上扛的是国家脸面，心里装的是民族底气，这条路，不比当兵轻鬆。”
顾汐音站了起来，昂首挺胸，像一株笔挺的小白杨，严肃认真地说：“我不怕辛苦，再苦再累，我也能做到。”
顾怀錚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不愧是我顾怀錚的女儿！”
拍得顾汐音“唉哟”了一声，身子一歪，差点就摔了。
沈意棠：“你看著点儿，这是闺女，不是你手底下的大头兵。”
顾汐音表完决心，又问沈意棠：“妈妈，那我怎么样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外交官啊？”
沈意棠想了想，认真地说：“想当外交官，可不是只靠一腔热血就行的。”
顾汐音睁大眼睛，听得格外专注。
沈意棠像以前给学生上课一样，嗓音轻柔，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第一，肚子里要有真东西。歷史要懂，国际形势要懂，本国的国情更要烂熟於心。像今天林外交官那样，隨手就能拿出证据，讲出道理，靠的是长年累月的读书，积累，不是临场发挥。”
“第二，外语要精。不是会说就行，是要地道、流利、精准，能在最紧张的场合，一字不差地把国家的立场说清楚，不卑不亢，不让別人钻一点空子。”
“第三，性子要稳。再大的场面、再凶的刁难，都不能慌、不能怒、不能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这是外交官最要紧的定力。”
“第四，心里要装著国家。无论何时何地，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国家，不能有半分含糊。立场要正，腰杆要直，守得住底线，分得清是非。”
沈意棠顿了顿，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最后一点，也是最难的，要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外交官站在风口浪尖，看著风光，实际上责任重、规矩严，不能有半点私心。”
她越说，顾汐音的眼睛就瞪得越大，目光中逐渐多了几分忧虑：“这么难啊，我真的能做到吗？”
沈意棠微微一笑：“不急，咱们先把书读好，把人做好，路要一步一步慢慢走，只要你肯努力，將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堂堂正正的外交官。”
顾汐音想了想：“妈妈，我还有一个问题，刚才那林外交官的英文明明这么厉害，可他为什么一开始要用中文说话，不直接用英文呢？”
“因为他代表的是华夏啊！讲中文，是立场和尊严。”
“联合国那么多国家，每个国家的外交官，都会优先用自己的母语发言，我们讲中文，是告诉全世界，我们的国家，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歷史，都值得被尊重，不是我们要迁就別人的语言，是別人要尊重我们的语言。”
顾汐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英文是沟通用的工具，关键时刻说出来，是为了让对方听得明白，无可辩驳，所以林外交官在外国记者质问他的时候，他不等翻译，而是自己直接用英文回答，当时特別有气势。”
沈意棠：“对，但主场立场，必须是中文，语言在，国家的底气就在。”
顾汐音没有想到，她想到外交官的这个决定，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过了没几天，上学的时候，班主任给他们每人派发了一张文理分科表：“同学们，我们下个学期，就要文理分科了，这个表格发下去，请你们带回家跟家长一起认真考虑，慎重选择。”
“这是你们人生里一次很重要的分叉口，决定你们將来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你们一定要想清楚再填，明天统一收上来，一旦確定，就不能再轻易更改了。”
班级里瞬间嗡嗡地议论起来。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啊，我早就想好了。”
“肯定报理科啊，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嘛，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就是，理科將来能考工科、学医、进研究所，都是铁饭碗。”
几个成绩拔尖的男生凑在一起，毫不犹豫地提笔在“理科”那一栏打了个勾。
顺便还不屑地撇撇嘴：“文科不就是背背歷史政治吗，没什么技术含量，將来不好分配。”
旁边几个女生也跟著点头：“我爸妈也让我报理科，说文科出路窄，不好找工作。”
“听说只有理科不行的，才去读文科混日子呢！”
章卫疆凑过来，戳了戳顾汐音的胳膊：“汐汐，咱们也报理科唄，听说大学理科招收的专业比较多，比较容易考上。”
顾汐音转头，认真地看著章卫疆：“你將来想做什么？”
章卫疆愣了一下：“將来的事，哪想得了那么远啊，先考上大学再说唄，能考上啥干啥唄！”
应该说，大部分高中生的想法跟他都是差不多的，一直在校园里，对社会的了解不多，对自己將来的职业生涯也完全没有规划。
对他们来说，现在的唯一目標就是考上大学，至於专业，到时候什么专业热门，好考，就考什么。
就像章卫疆说的，考得上什么专业，將来就干什么专业唄！
反正上完大学之后，工作都是包分配的，只要考上大学，这辈子就稳了。
顾汐音却格外认真地对章卫疆说：“你不能这样的，你首先得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然后再根据你理想职业的需求，来决定要读文科还是理科，你以前什么都跟著我没关係，可是在关乎你自己將来的重要时候，再这么隨隨便便地跟著我了。“
章卫疆被她说懵了：“可，可我不知道我將来想干啥呀！这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来啊！”
顾汐音：“那就选適合你自己的。”
她认真想了想：“你看你数学、物理的成绩一向都比较好，可歷史和政治都比较差，我觉得你应该是比较擅长学理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