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她体內凝聚、成型、扎根！
那是神职！
真正的、完整的、属於这片水域的神职！
不是某一段河域的管辖权，而是整条黄幽河......从永寂雪山的冰川融水开始，贯穿嚎哭石原，一直到南方无名大泽......整条黄幽河的神职！
她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不是幽蓝色，而是璀璨的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她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遍布全身的伤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莹润光滑的肌肤，每一寸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条布满伤痕的尾鰭，此刻已经完全修復，尾鰭边缘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如同古老的图腾。
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她的额头。
那里，一枚金色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那是一道波浪的纹路，象徵著水域的权柄，象徵著神性的降临！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河水，骤然平静！
那奔腾了千年的湍急水流，那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恐怖漩涡，在那一刻，彻底静止！
不，不是静止，而是......
臣服！
整条黄幽河，在这一刻，都在向她俯首称臣！
她能感知到，河水中每一个角落，每一道暗流，每一个潜伏的妖魔。那些曾与她平起平坐、甚至比她更强的存在，此刻都在瑟瑟发抖，向她跪伏！
因为她是神！
这片水域真正的、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看著自己焕然一新的身躯，看著额头上那枚金色的印记。
然后，她抬起头，穿透浑浊的河水，看向岸上那道身影。
那个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著她，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唤潮鮫姬缓缓浮出水面。
她的鱼尾轻轻摆动，托著她修长的身躯缓缓上升。河水在她身周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笔直的水道，仿佛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当她完全浮出水面时，金色的阳光洒落，映照出她此刻的绝美容顏。
半身似鱼，半身似人。幽蓝色的肌肤泛著金色的光泽，长发如海藻般飘散，额头的金色印记熠熠生辉。那条修长的鱼尾轻轻摆动，尾鰭边缘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流转著绚丽的光芒。
她缓缓游到岸边，抬头看向苏牧。
然后，她低下了头。
不是试探，不是警惕，而是发自內心的、纯粹的臣服。
“主人。”
她的声音清脆而恭敬，如同溪水流淌。
苏牧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试探，会警惕，会继续保持距离。毕竟活了八百年的老妖怪，怎么可能轻易臣服？
但对方直接喊出了“主人”。
这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稍一思索，他便明白了。
根据文献记载，黄幽河横跨百万里，流域內的妖魔无数，但真正能够统御一方、被册封为神灵的存在，就只有那么一个。
自己这一手，相当於让一个普通的凡人，直接当上皇帝。
这份恩情，这份权柄，对方怎么可能不臣服？
更何况，他还掌握著隨时可以剥夺这份权柄的能力。
明白了这一点，苏牧微微点头。
“以后，这片水域就交给你了。”他的声音平静，“让月灵国的子民，能够在这里安全取水。”
唤潮鮫姬抬起头，看向苏牧，又看向他身后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月灵女王。
她的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主人的吩咐，自当遵从。”
她抬起手，轻轻一点。
河水，瞬间起了变化。
原本奔腾湍急的水流，以她指尖为中心，迅速平缓下来。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漩涡，一个个消散於无形。那些隱藏在河底的凶物，如同受惊的鱼群，朝著更下游的方向疯狂逃窜，片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些完全没有开智的普通鱼虾，还在水中悠閒地游动，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从今往后，”唤潮鮫姬的声音清澈而庄严，“凡月灵子民，可在此安全取水。若有妖魔胆敢侵扰，我必让其灰飞烟灭。”
月灵女王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她张著嘴，瞪著眼，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一动不动。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神使大人来到这里，站在河岸上，然后......然后就有一道金光从他身上爆发，落入河底。
然后，河水中就涌出了这个......这个......
这是两个月前，那场大战中的那尊大妖！
那尊与八爪巨怪廝杀整整一个下午的恐怖存在！
此刻，她竟然浮出水面，朝著神使大人......跪伏？！
而且她说什么？“主人”？！
神使大人......收服了这尊大妖？！
月灵女王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困扰月灵王国数百年的水源问题，夺走了无数人性命的河中妖魔，此刻，就这样......解决了？
短短片刻之间？
她看向苏牧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崇敬，而是近乎狂热的膜拜。
神使大人......真的是神！
............................
“回去吧。”
苏牧的声音將她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月灵女王下意识地点头，跟著苏牧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唤潮鮫姬依旧浮在水面，目送著他们离开。当她的目光与月灵女王对上时，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姿態，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妖，而是......
一个臣子。
月灵女王深吸一口气，转回头，跟上苏牧的脚步。
她心中，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