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间,国公府处处灯火通明。
受过训练、井然有序的护卫们,纷纷提著棍子,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追去。
“在那边,是那边发出来的声音。”
“快,我看到人了。”
谢国公的书房內。
谢延年与谢国公,也同时听到了,外面传过来的动静。
“父亲,外面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前些天一场暴雨,在雍王府宿醉未醒的雍王,差点就被人杀死了。
这件事,雍王瞒得死死的,谁也不知道他是受伤还是毫髮未损。
因为当天,雍王特地派人,將谢延年接去了府上。
所以,谢国公一直想知道,雍王伤势如何。
只是谢延年一直没说,他也抹不开那个面子,主动询问谢延年。
直到今夜,谢延年才主动找到他,开口说起了,雍王那天遭遇刺杀的事。
谢延年说,那些刺客,都是从闽南来的。
而闽南,则是慎王的地盘……
所以,这是皇子之爭?
谢国公心底震惊不已,还想从谢延年口中,得知更多秘闻。
谁知,外面就传来这样的动静。
尤其谢延年还主动提出,要出去看看。
谢国公身为一家之主,也不可能放著府里的事不管,继续打探皇子间的私秘事……
而且,他也想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动静。
“嗯。”谢国公沉著脸点点头。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拉开书房的门就大喊。
“高管家、高管家……”
“老爷——”高管家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抬著衣袖,不停擦著自己的额头……
面露惶恐和震惊的神色。
谢国公蹙著眉,环视一圈后质问。
“这外面怎么闹哄哄的,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一个丫鬟,在后山遇到了两个人……”
高管家不停地咽著口水,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著谢国公。
谢国公眉头皱得更深了。
遇到两个人,有什么稀奇的。
至於闹得满府上下,一副鸡犬不寧的样子么?
谢国公正欲开口斥责,外面的护卫们,就压著两个衣衫不整的人,走了进来。
“启稟老爷,世子,这便是在后花园的假山里,偷情的狗男女!”
偷情?!
谢国公的太阳穴,一阵阵突兀地跳动著。
他朝前走了几步,在旁边小廝火把的照耀下。
谢国公看清了,被绳子捆成一团的两人。
而这两人,正是谢宝珠……
和一个只穿著里衣、脖颈间满是红痕的下人。
“你、你……”谢国公深吸一口气,抬手指著谢宝珠,气到说不出话来。
在假山里,偷情的人竟然是谢宝珠?!
是谢宝珠。
怎么会是她?!
谢国公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也一阵阵眩晕。
被气到了极致。
谢宝珠整个人无措又惊恐的,蜷缩在地上。
“父亲……啪!!”
谢国公一个耳光狠狠扇去,怒骂。
“你给我闭嘴!!”
这些护卫,能不长眼的將谢宝珠绑起来。
就证明,他们平日里,一定是在外院伺候得多,鲜少进內宅。
否则,他们怎么会认不出,谢宝珠的身份呢?
所以眼下,谢国公盛怒之余,心里想的便是:
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谢宝珠与府里的下人,在假山里私会一事。
这件事,瞒得越深越好。
他狠狠一巴掌,打在谢宝珠脸上,谢宝珠顿时就被扇倒在地上。
她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瞬间滑落。
隨即她抬眸,满眼伤心地望著谢国公……
谢国公却无暇顾及谢宝珠,他咬牙切齿,吩咐高管家。
“带著他们,跟我走!”
“是。”高管家招招手,正欲让自己的人动手。
院子外面,二房和三房的人,就已经齐刷刷走了进来。
“大哥,可是府里出现了什么贼子?”谢三爷谢经伟蹙眉,面露担忧。
“是啊!”谢二爷谢经志,同样蹙著眉,不悦地问。
“……有没有抓到人?”
“是杀人还是偷东西的?”
谢宝珠和曹荣,就这么被捆在正中央。
二房和三房的人,像不注意都难。
他们一边说著,一边低头……
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谢宝珠和……一个男人。
“怎么会……”谢经伟瞪圆眼睛,满脸惊悚。
“嘖嘖!”谢经志则略带嘲意的,望向谢国公。
无论是震惊还是嘲讽的眼神,谢国公都觉得:
谢宝珠把他的脸,全都丟尽了。
“把他们给我带到祠堂去。”
谢国公死死攥著拳头,脸色阴沉沉道。
“……再去把家里其他人都请来。”
丟下这句话,他不发一言地朝外走去。
祠堂里。
姜嫵也看到,被绳子捆绑著,跪在地上的谢宝珠了。
和前世的场景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谢宝珠与曹荣衣衫不整。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两人,刚刚都做了些什么事。
高台之上,谢国公脸色铁青,羞愧又愤怒。
二房的人扯著唇冷笑,三房谢经伟和蒋氏,则都蹙著眉头,一脸上为难。
谢宝珠跪在地上哀嚎,“父亲,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
“可是,我的脸已经毁了,我已经嫁不了什么好姻缘了。”
“母亲前阵子给我相看了那么多人,可他们人人都嫌弃我脸上的伤,说我是丑八怪……”
“唯独曹郎,他不嫌弃我。”
“我愿意嫁给他……”
谢宝珠声泪俱下,希望谢国公能成全她和曹荣。
曹荣趴在地上,颤颤巍巍著,一言未发。
谢国公咬牙切齿地斥责她,“你这个孽障,还好意思同我说这种话……”
“谢家家规森严,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逆女来。”
“……毁了我谢家,百年来累计的好名声。”
话落,谢国公愤怒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
似乎在思考,要用什么样的对策,解决眼下这件事。
许久,他垂眸,恶狠狠地盯著谢宝珠。
“你沉塘吧!”
“我们谢家,已经容不得你了。”
谢宝珠宛若被雷劈了似的,仰头震惊又不可思议地望著谢国公。
“父亲……”
惧意一点点在她脸上匯聚,她跪在地上,不停对著谢国公磕头。
“父亲,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您唯一的女儿啊。”
嘭、嘭、嘭!
前世,磕头求情的人是韦氏,可韦氏如今被禁足。
似乎也没人通知她这件事。
所以这一世,磕头的人,变成了谢宝珠。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谢国公铁青的脸上,都是固执和坚定的神色。
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他指著谢宝珠怒骂。
“你若不死,谢家其他女子的名声,都將受你拖累。”
也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谢家二房谢经伟才迟迟没有起身,劝说谢国公什么。
谢宝珠看出谢国公脸上的狠意,浑身的力气,就像被人抽走似的。
脸色煞白。
可想到什么,她连忙將目光,投向谢承泽和顾以雪。
“哥……”
谢承泽避开她的目光,一句话都没说。
顾以雪则低声开口,“宝珠……父亲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
她同样低著头,避开谢宝珠的视线。
不知是出於什么心思,谢宝珠跪在地上,一步步挪著膝盖。
朝姜嫵和谢延年跪去。
“大哥,长嫂……”她声泪俱下,面露害怕和悔意。
“我知道错了,你们快帮我劝劝父亲。”
“我不想死……”
“我不要。”
姜嫵没说话。
谢延年则在此时起身,弯著腰將跪在地上的谢宝珠扶了起来。
谢宝珠眼前一亮,兴奋又感激地唤,“大哥……”
谢延年面色温润,脱口而出的话,却无情又凉薄。
“宝珠,我早就提醒过你,做人应该修身养己。”
“你不听我的话,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我亦不可能帮你。”
谢宝珠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
谢延年从未对她说过,什么修身养己的话。
但是,谢延年倒是对她说过:
让她对姜嫵事事恭谨、听话顺从……
可是,她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