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穿著浅紫色官袍的京兆尹黎大人,吹鬍子瞪眼的,抬手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拍打在那些京兆尹官兵身上。
力道又重又狠,毫不手软。
当然,刘贡也未能倖免。
几巴掌下去,刘贡连同其他官兵们,却始终都將头低得死死的。
连个不满的眼神,都不敢露出来。
甚至他们宛若习惯了般,全部齐刷刷跪在地上,以便让黎大人,更方便地对他们动手。
“小姐,这人官很大吗?怎么刚刚还囂张跋扈的刘贡,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温顺、这么乖巧了?”
秋华压低声音,好奇地在姜嫵身后询问。
姜嫵看了一眼黎大人身上的官服,对秋华解释。
“他身上穿的官服,是从三品官员才能穿的浅紫色。”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眼前那位大人,应该就是京兆尹最大的官,黎丰黎大人了。”
“来的人,竟然是黎大人?”听到姜嫵的话,秋华一脸震惊。
她虽然看不出官袍顏色,对应的都是什么官。
但是,京兆尹最大的官,黎丰的名字,她却是听说过的。
黎丰在京兆尹审的案子,都是一些十恶不赦和罪大恶极的重案、大案。
而经他手审理的罪犯们,不是被判斩首示眾,就是被判绞刑、流放千里等的大刑。
上京人人称他为铁面判官,无情到了极致。
“明管事的案子,不会归他管吧……”
秋华低喃出声,不禁为明管事捏了一把冷汗。
而瘫软著身子,跪坐在地上的明管事,显然也和秋华想到了一处去。
她抬眸,愣愣望著黎丰,身子一点点变得冰凉起来。
姜嫵却在经过刚刚的事,確定了杨三妹的死,与明管事无关。
“黎大人……”
眼见黎丰停手,没有再继续收拾刘贡等人,姜嫵抬脚站了出来。
她正欲为明管事说情,將明管事是被人陷害的事情说出来,黎丰就对著她微微拱手,谦卑守礼。
“谢家世子妃,您要说的事,本官都知道了。”
“那杨三妹的死十分蹊蹺。”
“本官查过案卷,知道杨三妹身上刀口齐整,绝不是一般人,能刺得出来的。”
“所以,即使当晚明氏妇人与她同处一屋,也不能证明杨三妹就是她杀的。”
“这桩案子,本官会亲自接手,势必还死者公道、也还明氏妇人清白……”
黎丰一字一句,將姜嫵要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他也认为,明管事无罪?!
姜嫵心里微惊,盯著黎丰眸光微闪后,俯身道。
“多谢黎大人。”
黎丰应了声,隨即挥挥手,“来人吶,將杨三妹的尸首抬回去。”
几名官兵上前,要將杨三妹的尸首抬走,明管事死死抓住担架。
“……我、我想再看她一眼。”
姜嫵理解明管事的心思。
毕竟,若是京兆尹的人回去后,要对杨三妹做尸检,那这將会是明管事,最后一次看到杨三妹。
可是,黎丰铁血无情的名声在外……
姜嫵眉头微蹙,脑海里刚闪过这抹念头,黎丰就挥手,示意那些官兵们。
“就让她再看一眼吧。”
最后,明管事如愿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早已没有生气的杨三妹。
黎丰交代明管事,最近不能离开上京后,就带著刘贡几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那些京兆尹的官兵们,竟然就这么走了,看来还真是抓错人了。”
“我就说那姓明的妇人,看著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杀得了人?”
“只是今天这布庄开业的事,被耽误了……”
『扑通』一声。
布庄里,姜嫵几人刚打发走门外看戏的百姓,走进屋內。
明管事就跪在地上,后知后觉地向姜嫵请罪。
“早早就定下的开业吉时,却因为我错过了,开不了业。”
“世子妃,我就是个罪人,您罚我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姜嫵伸手,將明管事扶了起来。
“毕竟这件事,就是个意外……”
明管事死死咬著唇,不肯起来,姜嫵才又继续劝说。
“况且,你也说了开业吉时,有开业才有吉时这一说法。”
“今天既然没开成业,那就证明,今天不是什么吉时。”
“日后我们再选个更好的时间,照常也是能开业的。”
“祖母一向大度,自然也不会因此责怪你什么的。”
经姜嫵这么一劝,明管事才紧紧蹙著眉头,一脸愧疚地站起来。
“……总归都是我不好。”
说到这里,明管事似想到什么般,突然抬头,盯著姜嫵。
“世子妃,您与那黎大人,是不是从前就相识啊?”
连明管事都看出来,那黎丰今日是有意,在帮著她说话。
姜嫵自然看出来了。
她垂了垂眼眸,摇摇头,“我与那黎大人,从前並不相识。”
“那倒是奇怪了……”明管事压低声音,念念有词。
“我怎么觉得,那黎大人今日是看在世子妃的面子上,才没將我抓去大牢的呢?”
不管怎么说,明管事也是杨三妹去世的最大嫌疑犯。
按理说,是要抓进京兆尹候审的。
可是,黎丰却並没有这么做。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帮明管事呢?
姜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灵光,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
莫非,是谢延年在暗处帮了她?
…………
而对面的茶楼里,韦芳儿也被底下发生的事震惊到。
她死死瞪著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大表哥竟然这么袒护姜嫵?”
让黎丰这么大的官,来为明管事查案子不说。
现在竟然还罔顾法制,不让黎丰抓明管事?!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难道,大表哥就不怕,有人因此狠狠参他一本吗?
还是说,大表哥为了姜嫵,连自己的仕途,都不在意了?
越往深处想,韦芳儿心底便越是嫉妒、愤怒和……不安。
她死死咬著唇瓣,连忙吩咐芸香。
“你快悄悄跟在,京兆尹的那些官兵们后面,趁著没人注意,让刘贡以死谢罪。”
“可千万別让他,连累了我。”
杨三妹是刘贡奉了韦芳儿的命令杀的。
这件事,若是被人查出来……
想到韦罡死了,自己如今无人可靠,韦芳儿浑身一冷,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还有,一定要告诉刘贡,让他咬紧牙关,什么都別说。”
“否则,我一定让我爹,灭了他的满门。”
刘贡是韦罡一手扶持起来的人。
再加上韦罡身死的消息,还未传入上京。
所以,韦芳儿才有机会,让刘贡未自己办事。
可是现在,事情败露……
刘贡,必须得死!
深夜里,谢延年刚办完差事回府,就有一名女子,悄悄跟在他身后。
“世子爷,奴婢有要事稟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