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谢延年果然上奏,请封顾朗,为祈北军右统领。
他一开口,便有好几个人秒跟,其中最积极的人,便属顾丞相顾向荣。
“臣附议!”
“祈北军右统领白阳曦已失踪多时,北城无人统领已久,也是时候,该为北城找个新的统领了。”
顾丞相话落,便有好几名官员,同时开口赞同。
“顾大公子热血忠勇,文武双全,是最適合管理祈北军的人选了。”
“谢世子一向正直,他推荐的人,必然是不会错的。”
“臣附议,让顾大公子领命,掌管祈北军北城。”
龙椅上,赵太明面上毫无波澜,心里却隱隱讚嘆起姜嫵的手段来。
仅仅一个晚上的功夫,她就说动谢延年了?
看来此女,本事確实不小。
要知道,想让顾朗接任祈北军右统领的事,他可是明里暗里的,和谢延年说过好几次。
可偏偏,谢延年就是不上套。
当然,赵太明也理解谢延年的顾虑。
毕竟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扶自己的政敌上位。
“咳咳!”赵太明按例咳了两声,正准备再询问其他大臣的意见。
谢瑜就拱手站了出来,“臣亦附议!”
赵太明,“?”
谢瑜最是古板、恪守规矩。
上次他与谢瑜,去见姜嫵时,就曾將自己的想法,透露过给谢瑜。
当时,谢瑜可是满口不赞成的,认为顾朗贪功恶劳,心思不正……
觉得顾朗不能当此大任。
怎么如今,却又改口了呢?
赵太明心里困惑,可朝堂上的官员,却都十分了解谢瑜的人品。
心道连他都同意了,那也就没什么,可以反对的余地了。
一瞬间,朝堂上接连响起『臣附议』的附和声。
就这样,顾朗被定为祈比军右统领的事,被定了下来。
“爱卿今日怎么又同意,让顾朗做上那个位置了?”
下朝后,御书房里。
赵太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底的困惑。
谢瑜嗓音清正、刻板,“此事,全因延年的劝解。”
“臣信他。”
“也愿意给顾公子一次机会。”
是谢延年找的谢瑜?
赵太明有些恍惚了,“是吗?”
姜嫵不光说动了谢延年,还让谢延年去找了谢瑜?
这是感情不好的夫妻,能做出来的事吗?
会不会他们夫妇,感情本就不差呢?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如愿以偿了。
想到姜嫵办事这么利索、乾净,赵太明心情大好。
待谢瑜走后,他还吩咐自己身旁的小太监道。
“谢世子妃不是还在宫外开了个布庄吗?朕那日远远瞅著,似乎花样不少。”
“待那布庄重新开业,你便出宫去买些料子,朕带去慈寧宫,献给母后。”
小太监恭敬应声,“是!”
…………
待处理完杨三妹的后事后,明管事也再次回到布庄忙碌。
布庄重新开业。
开业这日,恰逢谢延年休假,谢延年便主动提出,要和姜嫵一起去布庄。
姜嫵起床后,没看到谢延年的身影,才从秋华口中得知,谢延年在府外等她。
洗漱完后,姜嫵与秋华出门,却远远看到,韦芳儿咬著唇,正一脸忸怩地站在谢延年面前,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羞涩和喜意。
“大表哥……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原来是我误会你了……”
离得远,姜嫵只能断断续续,听到韦芳儿掐著嗓音,说的这两句话。
她还想走近些,再听得仔细些,就见韦芳儿身后的丫鬟,偷偷拉了一把韦芳儿的衣袖,像是在提醒什么。
而等姜嫵走到两人面前时,谢延年便敛眸,对韦芳儿说了句。
“回去吧。”
“日后好好和二弟过日子。”
韦芳儿先是一愣,隨即在看到谢延年身旁的姜嫵时,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我会的。”她一边说著这话,还一边抬头,恶狠狠地瞪了姜嫵一眼。
姜嫵,“?”
她还没说什么呢?
韦芳儿就这么生气?
那她要是说些什么,韦芳儿岂不是更生气?!
想到这里,姜嫵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同样垂眸盯著韦芳儿,似笑非笑地问了声。
“韦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的,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
闻言,韦芳儿难看的脸色,几乎要皸裂般,伸手愤怒地指著姜嫵。
毕竟,韦芳儿虽然住进了沾园,成了谢承泽后院里的女人。
但是国公府上上下下,谁也没称呼她为什么姨娘。
反倒一直唤她韦小姐,给足了她体面和尊重。
现在姜嫵,却唤她什么韦姨娘……
姨娘、姨娘……说的好听,但也不过就是个妾、是个下人、奴婢。
连个正经主子都算不上。
想到这些,韦芳儿就更是生气了,伸手指著姜嫵就骂。
“姜嫵,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闭嘴!”韦芳儿的话,被谢延年轻飘飘的两个字打断。
谢延年上前一步,搂在姜嫵后腰处,居高临下地瞥著韦芳儿。
“你怎么和你嫂子说话呢?”
“於尊於长,你都不该这么没有规矩。”
男人嗓音清润,没有半点戾气和狠辣。
可偏偏,就这么平仄无波的声线,却给人极大的威慑和气势。
韦芳儿连同周围的人,全都被谢延年的话,嚇得一激灵。
尤其是韦芳儿。
她双眼通红,满脸委屈地盯著谢延年,“大表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於长,姜嫵是韦芳儿名义上的嫂子,韦芳儿確实不该对她大喊大叫。
可是,什么叫於尊呢?
难道大表哥也嫌弃她,现在身为妾室的身份了吗?
想是这么想,但韦芳儿却抬眸,眼也不眨的盯著谢延年,在心里暗自祈祷:
谢延年会因为刚刚说的那句话,向她道歉。
她祈祷:
谢延年能低下头,哄哄她……
然而,韦芳儿註定是要失望了。
因为,谢延年仅是瞥了她一眼,就很快错开视线,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我夫人没说错。”
“你既入了二弟的后院,那便是二弟的人了。”
“她唤你一声姨娘……”
谢延年嗓音微顿,韦芳儿一颗心紧紧提著,指尖也因紧张,而死死攥在一起。
大表哥会向她道歉的是吗?
“她叫你一声姨娘,也是给了你脸面。”
“你別忘了你如今,可是连谢家族谱都没上的人。”
“所以按规矩,你现在的身份……应当也就是个通房丫鬟。”
“比姨娘身份还低些呢。”
“我夫人实在是太心善了,才会想著给你几分体面。”
此话一出,韦芳儿整个人,宛若被雷劈中似的,身子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血色,也全部褪去,盯著谢延年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震惊和悲哀的神情。
大表哥……
竟然这么说她?!
竟然將她说的这么卑贱、低下。
站在谢延年身旁,姜嫵也被谢延年的话惊到了。
她远远看过来时,还觉得谢延年与韦芳儿关係亲密。
怎么现在……
谢延年能对韦芳儿,说出这么无情又冷血的话来?
嘖嘖嘖。
但瞥见韦芳儿宛若被霜打的茄子般,姜嫵扯了扯唇,心里无端舒坦了许多。
毕竟韦芳儿教唆刘贡杀死杨三妹、想嫁祸明管事,並陷害她的事,还没过去呢。
想到这里,姜嫵似笑非笑,又紧接著说了句。
“是啊!”
“韦芳儿,你现在只是个通房丫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別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可是不能隨便乱走的。”
韦芳儿瞪圆了眼睛,死死瞪著姜嫵,眼里盛著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姜嫵却笑得更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