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婆婆话音刚落,江歧脑中已闪过千百个念头。
武器能力者,凤毛麟角。
能让织命楼的主事人特意提起,並且有底气说出修復二字。
这位即將现身拍卖会的神秘锻造者,绝对是整个总署乃至全人类里,站在最巔峰的大师之一。
江歧看著棋盘对面的老嫗。
“这把断刃,是那位大师的作品?”
竹婆婆摇了摇头。
“它的来歷太久远了。”
“久到它的失败,都已经是上个时代的故事。”
这句话透出的信息量极大,江歧没急著追问。
竹婆婆对这位大剑的锻造者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放眼如今,有机会让它完整的。”
“恐怕也只此一人。”
江歧依然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一截漆黑的刀柄凭空出现。
他手腕微动,將这半截断刃放在了木製棋盘上。
动作很轻。
可就在刀身触碰到棋盘木质表面的那一刻。
竹婆婆的视线骤然一凝!
她原本隨意的坐姿瞬间绷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这把刀!
原本通体纯黑的刀柄与刀身,此刻竟缠绕著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幽暗光华!
幽光如同活物,在漆黑的材质表面缓慢流转,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这?!”
竹婆婆失声开口。
被重锻过?
不!
绝无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她自己掐灭。
织命楼最清楚不过。
武器能力者的稀缺,註定了锻造师基本只为高阶晋升者服务。
后方安全区,根本无人具备重锻此等神兵的能力!
更何况,这刀上散发出的这股气息......
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锻造手法能留下的!
“江歧小友。”
竹婆婆的声音有些发乾。
“你对它做了什么?”
江歧的视线垂下,落在棋盘上透著幽光的细长刀柄。
只有他自己清楚发生的一切。
学府大比,这把刀被降临的神之力卡在了涅兰斯的尸体上。
之后,面对太阳神的投影。
他隔空召回此刀,於虚空凝聚无尽青雾,一刀斩落了神国!
正是那一刀!
来自万物终结之处,既腐朽又锋利的伟力,有一部分永远烙印进了这刀身之中。
甚至於,每一次他动用青铜之力去补全虚幻的刀身,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著这柄刀的本质。
江歧对锻造一窍不通。
时至今日,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这柄刀的真正形態。
但他绝不可能泄露半个字关於青铜人的秘密。
江歧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学府大比上,我和西方议会的纯血者有过一战。”
竹婆婆点头,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太阳派系,涅兰斯。”
江歧开始了他半真半假的敘述。
他巧妙地隱去了青铜人斩神国的惊世骇俗,把一切都套在了自己和涅兰斯的战斗上。
“我手持此刀,和神罚之矛正面相抗。”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棋盘上的刀柄。
“后来这把刀从他的胸膛刺进去,又从被神之力覆盖的头颅穿透出来。”
江歧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竹婆婆,將所有能摆在明面上的顶级力量一件件丟了出来。
“倾落天穹的神光。”
“太阳之力。”
“以及最后贯穿涅兰斯时,所沾染的纯血者神性皮肤。”
“从那之后,它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隱去了斩落神国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將异变都归结於那场万眾瞩目的公开处刑。
既为刀上那股诡异的力量找到了合理的来源,又將自己最大的底牌藏得更深。
果不其然。
竹婆婆听得眼皮直跳。
她虽然不是锻造师,可坐镇织命楼悠悠岁月,经过她手的神兵利器,绝密情报,早已堆积如山。
但眼下的情况,彻彻底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盯著那缕缕幽光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嘆,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局限。
“老身......看不透了。”
“这材料出自早已湮灭的久远碎境。”
“能容纳万般能力的特性,当代本就难以復刻。”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江歧脸上,那份惊嘆再也无法掩饰。
“你又用它击杀了纯血者。”
“沐浴神血,近距离直面神降洗礼......”
竹婆婆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语速。
“神性。”
“太阳。”
“神血。”
“再加上江歧小友你自身特殊的力量。”
她摇了摇头,给出了最终的定论。
“无数巧合与顶级力量叠加,才造就了这柄独一无二的凶兵。”
“纵使现在有人能寻到一块完全相同的材质,也走不出同样的路了。”
这是一把真正意义上的孤品!
不可复製,无法再造。
“老身看不透。”
竹婆婆重新端起出现裂痕的茶杯,像是想用茶水的温度来平復心绪。
“但越是如此稀世罕见,想必越能引起那位锻造大师的兴趣。”
她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郑重。
“而且,若他真能帮你补全此刀......”
“中央碎境里,总署也多了一张底牌。”
“一举两得。”
江歧点头。
他伸手握住刀柄,断刃无声消失。
表面上,他不动声色。
但他脑子里却因为竹婆婆刚才那番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竹婆婆提到了“自身的力量”。
江歧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精神力?
不。
这断刃最初的特性,本就是容纳精神力。
这把刀之所以產生如此剧烈的异变,之所以能承载这种腐朽又锋利的寂灭感......
是他在斩落神国时,灌注进去的青铜之力!
一个疯狂到让他心臟都漏跳一拍的念头。
这把刀竟然能容纳青铜之力?!
除了自己之外......
一柄真正的腐朽载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