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瞬间被拔高了数倍!
姬凌风再度眯起了眼睛。
姬家的情报系统低估了眼前这位首席。
他只是稍稍调转话题,以势压人。
江歧却直接跳出了框架!
这番话的重点,已经不是討论四號包厢的身份,也不是討论谁挑衅在先。
而是姬家,信不信总署?
这个问题一旦落地,就不再是私怨。
而是超然的五族,和总署体制下,几乎所有权力机构的正面碰撞!
不好答。
可更不能不答!
“姬少爷。”
墨垠適时开口。
“裁决院在等你的回答。”
话音刚落。
广场周围的光线忽然变得滯涩。
一股平和的力量直接拂过整片区域。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像一阵春风。
可墨垠手中的真实法典,书页却被吹得哗哗作响!
“墨裁决官,话可不能乱说。”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金线前,不知何时站了一名身著华服的老者。
白髮苍苍,寿眉低垂,却颧骨高显。
这是谁?
现场无人认识。
围观者们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叫得出这张脸。
“姬宙前辈。”
出乎所有人预料,墨垠却收起真实法典,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全场皆惊!
能让裁决官行礼的前辈!
五族,姬家真正的大人物!
广场上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下一秒,姬明轩率先深深弯腰。
“太叔公。”
紧接著,姬凌风和身后所有姬家人齐齐躬身。
这一幕让围观者们震惊。
姬明轩已经是上一代的核心人物。
而这位被姬明轩称为太叔公的老人,到底是什么辈分?
姬宙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
“裁决院的调查,优先级自然最高。”
他的声音和蔼,话语却不容置疑。
“今日之事若闹大,不仅姬家难看,裁决院同样难做。”
姬宙笑了笑,皱纹挤在一起。
“道理总要讲。”
“规矩也要守。”
“墨裁决官觉得呢?”
墨垠的嘴唇动了动。
可他开不了口!
这位裁决官的表情终於变了。
姬宙笑眯眯地看著他,又转过身。
“江首席。”
不等江歧深思,姬宙已经面对著他开口了。
“此事不大,姬家可以不追究。”
“但......”
他竖起两根手指。
“道歉。”
“或者,当眾公布这位背剑人的身份。”
“选吧。”
没有第三个选项。
这一刻,姬宙一人,便压得全场失声!
霸道!
这就是姬家的霸道!
计划出了差池!
江歧余光看著身边脸色难看的姜眠。
按理说,姜家不可能坐视不理。
姬家的人出现在织命楼外这么久,姜眠身为嫡女又明確站了队。
可姜家,依旧未至!
事关五族內部的信息,果然不能完全相信!
江歧感受著全场死寂,感受著迎面而来的压力。
连墨垠都无法在姬宙面前开口!
他是唯一自由的那个。
江歧感受著这股无形的禁錮之力。
它並未直接针对自己,却让身边的空间寸寸凝固。
墨垠被压制,阴淮川军装上的徽记光芒黯淡,安黎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上一次感受到类似压迫般的窒息......
还是神降那天。
江歧忽然笑了。
他没有转身面向姬宙,而是依旧看著面前的姬凌风。
自从姬宙出现后,姬凌风的表情神態再没动过一下。
他甚至不再眨眼。
瞳孔失焦,面部肌肉僵硬。
即使有裁决官在场,平辈间的比划一旦落入下风,就直接掀了桌子。
刚才和自己对话的人,亲自站上了台前!
“早听姬家霸道。”
江歧的声音,是全场唯一的自由。
“没想到......”
“当真目空一切。”
“哦?”
姬宙不仅不动怒,反而来了兴趣。
“江首席。”
“你凭什么觉得在后方安全区的那一套,在第一区还能玩得转?”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著江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会退让吗?
一秒。
两秒。
江歧笑出了声。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本不想麻烦您的。”
“兰判官。”
这三个字落下,还不等任何人反应。
“姬宙......”
另一道同样苍老,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从天穹之上轰然压下!
声音起於天际,遥不可闻。
可后半句话落地时,已经炸响在姬家每一个人耳边!
“你的规矩,什么时候大过总署的法了?”
话音落,人影现!
一个枯瘦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姬宙面前。
兰穆远!
在他出现的瞬间,那股镇压全场,让墨垠都无法开口的恐怖力量,顷刻间烟消云散!
光线流动的晦涩褪去,所有声音重新活了过来。
“呼——”
姜眠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人从水底拽上了岸。
可禁錮解除后,广场反而更加死寂。
没人开口。
甚至没人敢挪动一步!
只有少数几位亲歷过新晋升者集会和第五区事件的人,看著江歧年轻的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又来了!
这个念头在他们脑子里疯狂嘶吼!
又他妈来了!!
我就知道!这个天下最大的灾星走到哪,哪儿就不得安寧!
连第一区都不例外!
以前有他的地方,必有检察长级別的衝突。
格局小了!
现在......
五族话事人 vs前审判长???
兰穆远比姬宙还要瘦。
枯槁的手腕从袖管里露出来,皮肤薄得能看清下面的血管走向。
“兰穆远。”
姬宙罕见地叫了全名,语气郑重。
“你都退下来了......”
兰穆远没接这话。
“真有这案件?”
姬宙的声音仍旧和蔼,但问的人变了。
他本以为那只是江歧和墨垠的说辞,一个用来打圆场的藉口。
可这位前审判长亲自来了!
在这种场合配合江歧撒谎,代价未免太大!
“废话免了。”
兰穆远嘶哑开口。
“明確告诉你。”
“案件,有。”
这位前审判长的强势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给姬宙留下斡旋的余地。
“不可交战,是铁律。”
兰穆远加重了语气。
“姬家还想让多少目光投向这里?”
姬宙脸上的笑意终於淡了几分。
他聆听著家族传来的消息,没有立刻回话。
眼前这个老傢伙虽然退了,可他的份量,放在整个总署都是压秤的那块石头。
当下两方压力基本齐平。
检察长级別往上,是绝不能硬碰的。
不可能带走江歧。
从织命楼获取四號买家的信息更是扯淡。
姬宙的目光越过兰穆远,落在了傅仁身上。
他看得出,这个背剑人还未真正跨过最后一步。
差一线。
但就是这一线之差,让他刚好站在了能在第一区出手的最后边界上。
多一分,触犯铁律。
少一分,毫无威胁。
恰到好处。
甚至......像故意的。
但不重要。
姬宙的目光在七席附近停留了几秒。
废掉这个人。
斩断江歧一只臂膀!
“兰判官说得对。”
姬宙收回视线,就像刚才层层递进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掸了掸华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变得隨意起来。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姬宙看向江歧身后,话锋一转。
“但这位朋友,还没完全踏过门槛吧?”
他指著傅仁。
“我姬家可得试试,这位江首席的贴身之人......”
“有几分成色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