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中期。
“小老儿掌柜张痕。”老者抱拳，微微欠身，
红羽撤下了偽装。
面容从一张普通的女人脸变成了那张妖艷带著野性的面孔，琥珀色的竖瞳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她的气息也不再掩饰，金丹初期的威压淡淡地散开，张痕冷汗直冒。
“原来是红羽前辈。好久不见。”
显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红羽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在桌上。
玉符上刻著细密的符文，符文排列成一个特殊的图案——阎罗恶鬼。
张痕看了一眼玉符，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他伸手在玉符上轻轻一点，玉符上的符文亮了一下，阎罗恶鬼瞳孔的红光闪烁了三下。
暗號，对上了。
“红羽前辈此来，有何贵干？”张痕將玉符推回红羽面前，声音低了下来。
“你们联繫阎罗殿。”红羽的声音依然淡漠，“血阎罗。叶红仙子有事相商。”
张痕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红羽前辈，您也知道，阎罗殿神秘得很。小老儿在这烟雨楼做了几十年的掌柜，也只见过阎罗殿的人两次。小老儿可以替您传话，但是能不能联繫上那种大人物，小老儿不敢保证。”
红羽看了他一眼，目光冷了几分。
“別废话。”
张痕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是，是。小老儿这就去办。”
——
一座山谷中。
洛叶红站在山谷中央，一袭红衣，长发在风中飘动。
她的面前，一只黑色的妖兽从阴影中扑出，张牙舞爪，满口利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看都没看，抬手一掌，掌风如刀，將那妖兽震成碎片。
血肉横飞，溅在她身前的空地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们阎罗殿倒是越来越难见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满，“熟人见面，也要这般小心？”
远处的山峰上，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陆慕仙一袭红衣，站在峰顶，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脸上戴著血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这些年得罪的修士不少，自然要小心些。”陆慕仙的声音淡漠平静，从山峰上飘下来，在山谷中迴荡。
洛叶红抬起头，看著那道红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掌心凝聚出一团红色的掌气，掌气翻涌，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抬手一掌，掌气化作一道红色的光柱，朝著陆慕仙轰去。
陆慕仙没有退。
她抬起手，一掌对出。
两股掌气在空中碰撞，轰然炸开，气浪翻涌，將山谷中的碎石和枯木震成齏粉。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將山壁上的松树连根拔起，將地面的泥土掀起三尺厚。
陆慕仙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脚下的山峰被震裂了一道缝，可他本人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洛叶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已经是金丹后期多年，刚才那一掌虽然没有出全力，可也用了七成的功力。这一掌，足以让一般的金丹中期修士吐血后退。
可陆慕仙不但没有后退，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那感觉不像是在硬接一掌，更像是在接一片落叶。
“看来道友实力又进一步了。”
洛叶红的声音平静，可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这个血阎罗，每一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更强。
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陆慕仙站在山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洛叶红，声音淡漠：“仙子这是什么意思？”
洛叶红轻轻一笑，可眼中却没什么笑意：“本座只是想试试，血阎罗的实力，是否还能与本座合作。”
“那洛仙子觉得本座如何？”陆慕仙的声音依然淡漠。
洛叶红看著她，看了片刻，缓缓道：“只是没有想到，阁下手段如此了得。”
她没有再试探。
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解开禁制，將化骨血婴从里面倒了出来。
那妖物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气息比之前更弱了，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翕动。
“本座想要这东西背后的秘密。”洛叶红看著陆慕仙，目光锐利如刀，“开个价吧。把你们知道的，告诉本座。”
陆慕仙看了一眼地上那团烂肉般的化骨血婴，沉默了片刻。
“经过我阎罗殿多年的研究，確实知道一些消息。”他的声音平静，“但是想要得到其中的秘密，难度极大。这东西背后的那个人，手段诡异，根基深厚，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陆慕仙顿了顿，开始说。
半真半假，真真假假。
把千面真衍的事情说了出来——真的部分是真的，假的部分是经过修饰的——把陆家与千面真衍之间的仇恨隱去了，把墨影被擒的事情也隱去了。她只说阎罗殿在追查这件事，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够。
洛叶红听著，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可正是这种真真假假，让她觉得可信。如果陆慕仙说得太详细，她会怀疑；如果说得太模糊，她会不屑。这种半遮半掩、欲说还休的样子，反而最像真的。
“你们能找到那个人？”洛叶红问。
陆慕仙点了点头：“有一些线索。我阎罗殿对这个人也很感兴趣。他手里的东西，不只是你想要，我们也想要。”
洛叶红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丟了过去。落在陆慕仙手中。
“阎罗殿不仅仅杀人，也卖秘密。”洛叶红的声音平静，“本座付了钱，希望物有所值。”
陆慕仙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袋，估摸著数万，收入袖中。
“自然。”
洛叶红看著陆慕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本座还需要准备。”她的声音平静，“等准备妥当，自然会再来寻你。”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山谷外踏空而去。
洛叶红的身影在山谷口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来，淡漠而平静：“阎罗殿的话，本座信不过。本座会自己去查。若是那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光凭你和我，恐怕也不够看。”
她的身影融入雾气，转瞬消失。
陆慕仙站在山峰上，看著那道远去的红色背影，沉默了片刻。
转过身，身影也消失了，无声无息，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