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看著那排银光闪闪的装备，又看了看九霄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回符玄身上。
符玄面无表情地回望他。
二人眼神交流，挤眉弄眼。
符卿，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她留下来。
我？
对。
符玄现在很想给景元扣个问號。
“那，供能的方面……”
“没什么变化，就是帮你们提高了一下能量的利用率，给你们的装备加了几个虚数能迴路而已，举手之劳，维护成本也不会增加。”
这怎么能叫没什么变化！
景元已经琢磨著该怎么挖人了，就算挖不走，长期合作也行啊，周期合作也不是不能啊。
这位救世主小姐的本事属实是哪一方势力看了都想要挖回去供起来的程度。
升级成这样，才仅仅多了1%的成本？
只多出来1%算什么？还不如材料的价格波动带来的影响多！
“奶奶，这是报告……”
工造司的公输梁老师父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给九霄报告。
景元的嘴角抽了抽。
“公输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將军，这个……那个……”公输师父的表情很艰难，“比斗输了，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老师傅说我的水平不行，我就和他比了一下，然后就贏了，所以他现在必须叫我奶奶。”
“……就算比试输了，这辈分差得也太离谱了些吧？”
符玄沉默了一下说道。
“太卜大人，您別说了。”公输师傅老脸一红，闷声闷气的，“学无前后，达者为师，奶奶的这手锻器刻画神乎其技。我公输梁活了几百年，输了就是输了，绝不赖帐！”
所以一个几百岁的老头认一个一岁出头的小姑娘叫奶奶……
符玄的表情有些难绷。
景元摸了摸鼻尖，看著公输师傅：“新的装备，云骑军的適应期要多久？”
“大概……不需要，毕竟手感没变，稍微上手熟悉一下武器的力度就好。”公输师傅回答，“比如这新的雷弩，只要不手抖……那人人都是神射手。”
“怎么做到的？”
雷弩景元倒是还没实际看过。
“呃，杀伤力增加了，范围变大了。”
“……范围变大了，大概多大。”
“呃，范围大概增加了一倍，杀伤力……测试过的结果確实挺强悍的，试验场最厚最硬的合金板都被打穿了，合金板炸出个一人那么大的大洞……”
公输师傅的脸上稍微有点兴奋，但是又有些被后辈碾压的憋屈，还有那么一点点“这玩意儿真的是我们工造司做出来的吗”的恍惚。
“雷弩是在四百米外打的，穿透之后还炸碎了后面三道防护墙……”
“公输师傅，你说的最厚合金板，是咱们工造司自己用的那种测试靶？”
“对，就是那种……至今都没有单人兵器能完全打穿的，烬灭军团的那些傢伙来了都打不坏的那种。”
“那手感和原来的雷弩一样？”
“手感没变。”公输梁说到这个，表情又复杂了几分，“也没加后坐力……”
“最重要的是，我加了能量循环系统。”
九霄得意。
“喔……所以，是怎么个说法？”
“就是无限火力啦，你可以连续打大概一个小时，只要你不是一分钟之內把一百发全都用完，就可以一直不停自动续上，如果一分钟打完了一百发的话，或者一个小时连续射击，那就等10秒冷却一下。我给它加了个微型虚数储能环。平时待机的时候自动吸收游离能量，战斗的时候释放出来。”
“那，如果周遭空间的虚数能没有了呢？假定是这样的极端情况？”
“能量用完就上普通弩箭啊，为什么一定要用虚数能弩箭。”
景元愣了一下。
“还能上普通弩箭？”
“当然能啊。”九霄理所当然地点头，“为什么不能？”
景元：……
他还以为至少得捨弃一些功能的。
不过天才嘛，总是能既要又要的。
“那可真是……”景元斟酌措辞，“救世主小姐还真是考虑周全。”
“那当然。”九霄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是救世主嘛，不把事情想周全一点，怎么救世？”
救世啊！
“將军，既然装备有了著落，兵力的部署也该重新调整了。”
“符卿所言极是，那我们便不打扰各位了。”
走出了工造司，景元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毕竟景元也是老狐狸了，他做的决定都是基於对仙舟好的方向的。
“符卿，你怎么看？”
“哪方面？”
“全部。”
符玄沉吟片刻。
“挖不动，没门，”
“唉。”
符玄瞥了他一眼。
“將军刚才那句『唉』，嘆的是挖不到人，还是嘆自己老了？”
“都有。”景元背著手往前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不过更多是嘆自己当年要是也有这本事，罗浮这些年能少挨多少打。”
“当年將军接手罗浮的时候，局势比现在复杂得多。”
“那倒是。”景元点点头，“不过那时候好歹不用面对一个十六个月大的天才。你说她再长几年，得是什么样子？”
符玄想了想。
“不敢想。”
“也是。”景元笑了笑，“想多了容易睡不著。”
沉默两秒。
“真不行吗？”
“……將军还不死心呢？”
“该试的试，该等的等，剩下的看缘分。”景元背著手，“她现在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以后还会经过罗浮。只要罗浮还在，她总会再来。来了就是客，客了就是缘。有缘，什么事都好说。”
“將军未免有些太乐观了。”
“对了，符卿，持明族那边怎么样了？”
“最新的消息……露世把全族都召集起来了。”
“哦？她一个小姑娘，能压得住那些老龙师？”
“左一拳右一拳，把几个带头反对的长老掛到建木上去了。剩下的人当场就服了，喊得比谁都响。”
“……这孩子，倒是有几分她父亲的风范。”
“將军打算怎么还这次的人情？”
景元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要不，我认她当乾女儿？”
符玄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將军，你还连吃带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