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透过全息投影传入战爭堡垒內。
屏幕上，那个原本还算平静的营地，此刻已经化作炼狱。
无数诡异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入。
它们从地下钻出，从废弃的建筑物里衝出，从人群中现身。
那些刚刚还在烤火聊天、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玩家们，瞬间被撕碎、吞噬、转化。
“不——！！！”
“救我！谁来救救我！”
“跑！快跑！”
“啊——！！！”
画面中，一个年轻女孩被诡异扑倒，挣扎著伸出手，朝不远处的同伴求救。
那个同伴犹豫了一秒，转身就跑。
女孩绝望的眼神定格在屏幕上，隨即被黑暗吞没。
一个中年男人抱著孩子疯狂逃窜，身后三只诡异紧追不捨。
他跑到了围墙边，把孩子扔了出去，自己转身挡在诡异面前。
下一秒，他被撕成碎片。
孩子趴在围墙外的雪地里，放声大哭。
哭声吸引了更多的诡异。
莫有雪脸色惨白，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林婉清死死咬著唇，眼眶泛红。
小爱飞到林州肩上，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领，没有说话。
林州盯著屏幕，眼神冰冷。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救。
是来不及了。
那些诡异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
等他衝过去，营地已经彻底沦陷。
全息投影上，那些代表玩家的红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一千人。
八百人。
五百人。
两百人。
五十人。
……
三分钟后，最后一个红点熄灭。
整个营地，无一倖存。
而那些诡异的数量，暴涨了一倍。
它们站在废墟上，仰天长啸，然后朝四面八方散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其中几只，朝战爭堡垒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最终，它们没有追过来。
也许是没发现，也许是发现了但不敢，战爭堡垒那庞大的体型和能量波动，足以震慑大多数中低阶诡异。
小爱小声道：“指挥官……它们走了……”
林州点了点头。
他关掉全息投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莫有雪终於忍不住，声音沙哑地问：
“大佬……为什么不救他们……”
林州睁开眼，看向她。
“救不了。”
“从诡异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死了。”
莫有雪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林婉清轻声道：“那些人……都有復活幣吧？”
林州点了点头：“有。”
“但復活之后呢？”
“失去一切，从头再来。”
“在这个越来越难的游戏里，他们还能活多久？”
没有人能回答。
战爭堡垒內，气氛顿时有些压抑。
刚才那场惨剧的画面，还在三人脑海中挥之不去。
莫有雪靠在沙发上，忽然开口：
“大佬，问你个问题。”
林州看向她。
“你来到这个游戏之前，是做什么的？”
林州沉默了一秒，淡淡道：
“混吃混喝的大专生，屌丝一个。”
莫有雪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声：
“噗——！大专生？屌丝？”
林州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莫有雪笑得直拍沙发：
“哈哈哈哈！四榜第一，让皇家会闻风丧胆的林州大佬，原来是个大专屌丝？！”
林州依旧面无表情：
“很好笑？”
莫有雪连忙摆手：“没没没，不好笑不好笑……”
但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显然憋得很辛苦。
林婉清在一旁也忍不住轻笑。
莫有雪笑够了，又问：
“那大佬你学什么专业的？”
林州：“电子商务。”
莫有雪：“……这专业能找到工作吗？”
林州：“找不到。”
莫有雪：“……”
她沉默了两秒，又问：
“那你毕业后干啥了？”
林州想了想：“送过外卖，当过保安，干过客服，后来实在找不到工作，就天天窝家里打游戏。”
莫有雪嘴角抽搐：
“然后你就被送到这个游戏里来了？”
林州点头：“嗯。”
莫有雪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幽幽道：
“所以，大佬你在这个游戏里这么猛，是因为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了？”
林州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
莫有雪乾笑：“没没没，我就是感嘆一下……逆境出人才啊……”
林州没理她，反问道：
“你呢？”
莫有雪一愣：“我？”
“来到这个游戏前，是做什么的？”
莫有雪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她挠了挠头，支支吾吾：
“呃……我啊……也没什么……”
林州盯著她。
莫有雪被盯得心里发毛，最终嘆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语气道：
“我爷爷是某战区的將军。”
林州嘴角一抽。
莫有雪嘆了一口气，低声幽幽道：
“哎～”
“我爸也是军官，我妈是医生。”
“家里就我一个独生女，从小被宠到大，要什么有什么。”
“大学读的艺校，学的是表演，但基本没去过几节课，天天跟朋友吃喝玩乐。
后来喜欢上cosplay，就整天宅在家里研究服装道具，偶尔去漫展逛逛。”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个无忧无虑的紈絝子弟，混吃等死的富三代。”
林州沉默了一秒。
莫有雪以为他会嘲讽几句，结果林州只是点了点头：
“怪不得。”
莫有雪一愣：“怪不得什么？”
林州淡淡道：“怪不得你脸皮这么厚。”
莫有雪：“……”
林婉清在旁边轻笑出声。
莫有雪脸一红，恼羞成怒：
“大佬！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林州没理她，看向林婉清：
“你呢？”
林婉清微微一怔，隨即轻声道：
“我……就是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女孩。”
“父母都是老师，从小管得严，按部就班读书、考试、上大学。”
“之后，我本来还在舞蹈室里练习舞蹈，里突然被扔到这个游戏里来了……”
“现在想想，外面的日子虽然平淡，但至少……安全。”
莫有雪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现在有大佬罩著，比外面安全多了。”
林婉清点点头，看向林州，眼中带著一丝温柔和爱慕之意。
林州没有多说，只是站起身：
“行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现在的任务，是活下去。”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呼啸的风雪：
“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
莫有雪嘿嘿一笑：
“那是！跟著大佬混，三天饱九顿！”
林婉清也笑了。
战爭堡垒继续向前。
身后，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被远远拋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