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点酥娘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混进主角团后,我成天下第一美人
    三个月后。
    今日是腊月二十九,岁除前一日。
    晨光还未完全铺开,承天门上的琉璃瓦已先亮了起来,一片一片,像鱼鳞般泛著金色的光。
    前两天刚下了一场大雪,城墙根的积雪还没化净,被早起的人踩出了一串串黑色的脚印,蜿蜒著伸向四面八方。
    城门刚开,人流便涌了进来。
    最先进城的是郊外的农人,挑著担子,箩筐里装著新摘的菜蔬、活蹦乱跳的鸡鸭、还带著泥土气息的冬笋。
    商队紧隨其后。
    十几辆骡马车排成一列,车上堆著高高的货箱,用油布严严实实地盖著,绳子勒得紧紧的。
    押车的伙计缩在棉衣里,嘴里叼著旱菸杆,眯著眼打量城门里涌动的行人。
    为首的车夫甩了个响鞭,在空中炸开一朵清脆的花,吆喝一声:“驾——“骡马便踏著碎步,嘚嘚地驶入了城中。
    天还没亮,沈砚秋就醒了。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客栈的被子太薄,屋里没有炭火,墙角结了薄薄一层霜,寒气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
    可想起今日要做什么,他便满心雀跃。
    他的动作很轻,怕吵醒同屋的林兄。
    林兄比他大五岁,已经是第三次进京赶考了,家境比他好不了多少,两个人合租这间最便宜的房间,一人一半房钱,连炭火都捨不得买。
    他摸黑穿好衣裳,將棉袄裹紧,在腰带上打了个结。
    那件棉袄是他娘亲手缝的,已经穿了三个冬天,棉花早就不蓬鬆了,薄得像一层纸,不是不想换,是换不起。
    毕竟家里的钱都用来供他读书了。
    洗漱是不敢用热水的,客栈的热水要钱。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敲开缸里的薄冰,掬了一捧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
    冰水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也让他彻底清醒了。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青灰色的天幕上还掛著几颗疏星。
    沈砚秋推开客栈的门,走进了腊月二十九的帝都街头。
    他知道,帝都最好的糕点铺子在城东,叫“揽月轩“。
    这是林兄告诉他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於到了城东。
    揽月轩的招牌远远就能看见,黑底金字,笔锋遒劲,据说是前朝一位状元公亲笔所题。
    铺面阔气,三间门面打通,里面摆著红木的柜檯和货架,地上铺著青砖,擦得能照见人影。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都是来买糕点的。
    有锦衣玉带的公子哥,有珠翠绕头的贵妇人,有提著食盒的管家,也有几个像沈砚秋一样穿著寒酸的读书人,大家挤在一起,谁也不比谁高贵。
    沈砚秋排在队尾,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呵了一口白气。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买完走了,队伍慢慢往前挪。
    他闻到了从铺子里飘出来的糕点香气,枣泥的甜、松仁的香、桂花的清、芝麻的浓,混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勾著他的鼻子,也勾著他肚子里那条饿了大半年的馋虫。
    他咽了咽口水。
    终於轮到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顾不上享受这份暖意,只是快步走到柜檯前。
    “客官要点什么?“伙计笑眯眯地问,手里拿著油纸和麻绳。
    沈砚秋的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糕点,一样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枣泥酥、桂花糕、松仁饼、莲蓉卷、绿豆糕、芝麻糖……每一块都做得精巧玲瓏,用红纸或绿纸托著,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盒里,上面还盖著一层透明的油纸,防尘防潮。
    他的目光落在那盒枣泥酥上。
    枣泥酥是揽月轩的招牌,据说用上好的金丝小枣,去核去皮,熬成泥,掺上猪油和白糖,再用精白麵粉包了,烤成金黄的小饼,上面还点了一个红点,喜气洋洋。
    一口咬下去,外皮酥得掉渣,里面的枣泥软糯香甜,甜而不腻,回味无穷。
    一盒枣泥酥,八块,要八十文钱。
    儘管这八十文钱,够他买四十个白面馒头,亦或是能够让他续住八晚客栈。
    可他还是没有犹豫。
    他要去见点酥娘,总该不能空著手去的。
    沈砚秋拎著包装好的点心,既兴奋又期待的往帝都的西边走去。
    中上天闕作为帝都,无论何时都热闹非凡。
    临近春节,街上应该更热闹才是。
    可今日罕见的中央大街上竟鲜少有閒逛的人影。
    可越往西走,人就越多,周围的商贩吆喝著,不止有卖年货的、卖小吃的、卖胭脂水粉的,还有卖花灯的、卖字画的、卖古董玩器的,林林总总,將这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沈砚秋夹在人群中,走得小心翼翼,双手护著怀里那包枣泥酥,生怕被人挤坏了。油纸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隔著棉袄都能感觉到那一小团暖意。
    他走过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河,河水已经结了冰,冰面上覆著一层薄薄的雪,几个孩子正在冰上嬉戏,笑声清脆得像炸开的糖球。
    桥那头,是一片与別处截然不同的天地。
    有一座楼静静的矗立在桥边。
    苏楼。
    苏楼不高,只有三层,整座楼用青砖砌成,外墙刷了一层淡淡的石灰,白得像雪,飞檐是墨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二楼和三楼都有露台,露台上摆著花草,即便是寒冬腊月,也有几盆梅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座楼是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在此处的。
    起初人们不以为然,可后来,隨著一茬接一茬的漂亮女子进入苏楼,这才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有人想进去看看这苏楼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別说一个人了,就是一群人,连苏楼的大门都没能摸进去。
    有江湖高手想要夜探苏楼,可第二日就被人掛在城门口,丟尽了脸面。
    於是传言便慢慢展开。
    有人说苏楼里藏了天下奇珍,又有人说苏楼应当是哪个达官贵族搞出来的噱头。
    毕竟白日里各色美人尽出不穷,夜晚,苏楼点起灯光,便是夜夜笙歌。
    总之苏楼吊足了帝都所有人的胃口。
    沈砚秋不过是个穷举子,进京赶考,就是为了参加三月春闈。
    平日里恨不得一块银子掰成两块来用。
    临近春节,他也支起一个小摊帮人写写对联,做抄书的生意,
    可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穷书生,在这繁华迷人眼的帝都里最容易遭人记恨。
    一天夜晚,他就被那些地痞流氓围住了。
    他不想交出那些银子,毕竟那是他好不容易辛苦赚的,是在帝都生活下去的资本。
    就在他准备接受挨打时,却忽地听见一阵清脆的铃鐺声。
    沈砚秋当时双手抱头,可那些地痞的拳头却没落在他的身上。
    他抬头,只匆匆一眼,便见到了此生最难忘的绝色。
    晚风掀起轿帘的一角,如玉的美人端坐在精致的轿中,就连天上的月色都显得黯然失色。
    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仙子名讳。
    她身边的侍女搭话,“我家主子名唤,点酥娘。“
    直到第二日,沈砚秋才知晓,点酥娘就是那座神秘的苏楼主人,並且,不止他一人知晓。
    ps:点酥娘,取自苏軾的“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意为肤如凝脂般光洁细腻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