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的海兽在感受到轿子散发出的那种高维灾厄压迫感后,瞬间停止了衝锋。
下一刻,一句没有丝毫温度,却夹杂著足以毁天灭的杀意的话语。
从那低垂的红色轿帘里面传出:“就是你,带著你手下的杂碎们,把老子的斩神军弄成这样的?!”
隨著这句话语落下,在场的所有海兽全都本能的往后缩去,甚至有几只体型庞大的巨兽因为恐惧而將肚皮贴在了泥水里,开始剧烈的颤抖。
紧接著……红色的轿帘被一只手缓缓挑起。
顾旭的身影从阴暗的轿厢中踏出,静静的站在了轿辕之上。
那一刻,他依旧是那个少年。
是那个神夏帝国年轻的將军。
是斩神军的参谋长!
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下方所有抬头仰望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顾旭的目光没有去看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怪物。
也没有去看那些伤残的兄弟。
而是將目光放在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阿赖耶身上。
如果说,之前面对任何敌人,他都是轻描淡写,甚至还能说两句吐槽的话。
但此时,他却一句话都不想说!
只想著,如何让这混蛋,付出惨重的代价!
就在顾旭走出来的这一刻,阿赖耶脸上的表情彻底的僵住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半神,禁水族大名鼎鼎的裂海君主。
此时似乎开始失去表情管理。
他的眼睛盯著顾旭的脸庞。
那颗属於半神的强大心臟,竟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紧接著,一股无法遏制的狂热情绪从他的心底轰然爆发。
没错,那让人熟悉的气息,让禁水族禁地禁制鬆动的气息。
就在这个人的身上!
肉眼可见,他的面部肌肉因极度的兴奋而疯狂抽搐,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態荡然无存。
他甚至下意识的往前飘飞了一段距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直到確认那股独属於旧日的气息真真切切地存在於对方身上。
阿赖耶终於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的嘴角咧开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满嘴尖锐的獠牙。
这一刻,他把所有关於神夏底牌的忌惮全都拋在了脑后。
眼里只剩下这个极其珍贵的猎物。
错不了!一定错不了!
他们禁水族不惜发动灭国战爭,甚至不惜和世仇精灵族合作,也要找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傢伙!
与此同时,下方被包围的斩神军残部也开始出现了骚动。
这些本来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准备用最后一丝力气和海兽同归於尽的士兵们,在听到那尖锐的嗩吶声时,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是那个在过去的那段日子里,被他们戏称为太子爷的年轻参谋长。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费力的仰起脖子,强忍著光线看向半空。
当他看清站在红色轿子前方的那道身影时,眼眶直接红了。
他乾裂的嘴唇开始剧烈的哆嗦。
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吶喊。
“是参谋长!顾参谋长回来了!”
这一声大喊立刻在不到百人的残兵方阵中传开。
所有的士兵都抬起了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亮光。
真的是顾参谋长!
他没有躲在后面,他来找我们了!
士兵们的情绪完全失控,有人在大吼,有人在流泪。
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看到自家参谋长现身,那种感觉足以让人拋弃对死亡的所有恐惧。
他们原本以为斩神军的高层已经损失殆尽!
但顾旭的出现……
告诉他们斩神军的魂还在。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纪问舟,此刻的反应却是最为复杂的。
他拄著那把残破的战刀,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的贯穿伤因为情绪的激动涌出更多的黑血。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著半空中的顾旭。
纪问舟的心里首先涌现出的是巨大的震撼。
作为一名八阶准圣,他的感知远比普通士兵敏锐。
他能清楚地察觉到,此时他们这位年轻的参谋长和上次见面的时候,又有了极大的差別。
而那种差別就是……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但身体却散发著气息。
却和半神带给他的无形的压迫感一般无二。
这小子去了一趟秘境,到底经歷了什么?
怎么会变得如此恐怖。
震撼过后,纪问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欣慰。
斩神军没看错人,周军团长没有看错,苏琼也没有看错。
这个年轻人,在战友遭遇大难的时候,他没有选择明哲保身,没有躲在后方当缩头乌龟,而是毅然决然地杀回了这片绞肉机一般的战场。
有情有义,这才是他们斩神军的兵。
可是,这丝欣慰仅仅维持了片刻,就被铺天盖地的担忧所取代。
纪问舟清醒的意识到,现在站在顾旭对面的,不是什么普通的九阶异族將领,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半神。
是刚才抬手间就让数万將士灰飞烟灭的裂海君主。
顾旭的天赋再怎么妖孽,他毕竟只是一个年轻人。
半神的力量已经触及到了高维的规则层面。
那绝对不是仅凭著一腔热血就能抗衡的。
想到这里,纪问舟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他猛的直起腰板,衝著半空中的顾旭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顾参谋!谁让你来这里的!滚回龙京去!”
纪问舟因为吼得太用力,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但他毫不在乎,继续嘶哑的喊道。
“这里不用你管!你別管我们,快走!”
“记住,活下去,以后替我们报仇!
底下的残兵们听到副军长的话,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方是半神,参谋长这么衝过来,极有可能白白送死。
一时间,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士兵们纷纷红著眼睛,跟著纪问舟一起大喊。
让顾旭赶紧逃命。
听著下方纪问舟和將士们的拼死劝喊,顾旭依然没有低头。
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纪问舟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周围那些倒在泥泞中的同袍尸体。
心中宛若刀绞:“斩神军,就只剩下这些人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