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组的士兵们举著检测仪，快步穿插在人群中。几名治癒系异能者摘下手套，异能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与此同时，其他士兵分散至村落各处，开始逐户排查。
上尉站在前方，目光四下扫视一圈，眉头渐渐蹙紧。四名军校生都不在，也没看见报告中的噬蜕。
他们先前追著苏言放出的无人机一路进山，可就在即將抵达的前几分钟，通讯突然中断了。
此刻见不到人，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了上来。
她立即对身旁的通讯兵吩咐：“派遣一支搜救队，重点——”
“长官。”
一个声音从祭台后方的围栏旁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刚才临时出了点事，他们追人去了，往西北方去了三里地，正在回来的路上。別担心。”
上尉循声望去。一个年轻人从供台背面的阴影里轻盈地翻越而下，手里还揣著一个剥了一半的橘子。
她抬了抬眉毛。按照行动简报，应该是四名学生中那个叫陆榷的男生。
因为异能的特殊性，这个学生在十一区军区內部有些传闻，她也有些耳闻。据传是有史以来纸面上限最高的人类异能者。这么看倒是看不出来。
“你是陆榷吧。”上尉走上前，“我是本次支援行动的负责人，隶属联合军十一区陆军特战部，上尉，尧烽。”
“和我说说发生的情况。另外——医疗组，过来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陆榷从善如流地伸出胳膊任由医疗兵扫描检查，一边將大典上乱入的不明组织和抢劫事件简要匯报了一遍。
末了，尧烽眼神一凛，似乎有了些猜测。她按下耳麦：“第三小队，即刻前往西北方向三里处接应。保持警惕。”
就在这时，医疗组对那些村民的初步群体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一名医疗兵拿著数据板，快步走到尧烽面前：
“报告，虽然他们体內存在微量毒素残留，臟器边缘有轻度纤维化痕跡，但都並不严重。”
医疗兵滑动了一下屏幕：“这些微量残留不会对生命构成威胁，只要接受靶向治疗，很快就能恢復。”
听完，尧烽那紧绷的下頜线条放鬆了些许，舒了一口气，低声喃道：“……看来果然只是『魂』临死前扰乱军心的誑语。”
陆榷在一旁默默听著，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
不多时，西北方向的树林传来一阵落叶摩擦声。
前去接应的第三小队带著三道身影从林中走了出来。后面还跟著几名士兵，扛著装有三仙的收容袋。
第三小队支队长走上前匯报：“报告上尉，军校生疑似遭遇『盛宴』组织行动小队。双方发生过短促交火，敌方已使用空间类脱战道具逃逸。”
尧烽神色严肃地上前一步，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你们几个有没有受伤？或者感到精神力异常透支？”
几人摇摇头。
“问题不大，只是一些擦伤。”苏言温和地回答。
尧烽呼出一口气：“……保险起见，还是得做个深度检查，尤其是血筛。等確认安全后，再做详细笔录和任务结算吧。
……没想到那群鬣狗也来掺了一脚，真是祸不单行。好在没出什么事。”
丞令点头应下，顺势问：“上尉……『盛宴』是什么组织？他们抢畸变体做什么？”
其他几人也显露出些疑惑。
闻言，尧烽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她一边向其他小队发送指令，一边嘆了口气，解释道：
“盛宴是近年伴隨著噬蜕出现而出现的新兴犯罪集团。他们拥有某种技术，可以將噬蜕核心高度提纯，炼製成高成癮性的违禁药物。”
“他们在各种渠道疯狂分销这种药物获利，控制大量空壳企业洗钱、建立走私航线，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產业链。”
丞令的眼睫微微一跳。这不就是……
尧烽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点了点头：“但比起传统的常规毒品，它不仅效力更强，还拥有短暂提高人体机能的效果。”
“因为原材料稀少，加上获取风险极高，目前单克流通价比黄金还要昂贵，所以被称为『黑金』。”
“嚯。”陆榷闻言，低声嘆了一声。
他侧过头，目光扫向后方乌泱泱一片、正被士兵们束缚著分批运下山的村民，“要是真让他们收了这波茬，估计他们接下来一年都不用开张了。”
苏言单手扶著下巴，思索道：“这么看来……村民口中前些天误入这里，后来又消失不见的几个背包客，应该就是盛宴的先遣调查人员。”
赵枝濯也扶著下巴，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尧烽看他们一眼，继续说道：“他们通过各方招揽，加上利用药剂的成癮性和供货垄断，控制了大量打手。”
“这些打手本身实力一般，正面对抗联合军或者其他成熟的势力，没有优势，也没有规模狩猎肉级噬蜕的能力。”
“但他们擅长偷袭、隱匿和撤退。会趁著两方交战、兵力折损时衝出来趁机捡漏。所以才被称作『鬣狗』。”
丞令瞭然地抬了抬眼帘。
拿噬蜕核心做原料……看来盛宴不仅在联合军和联邦政府这边討不了好，在圣环那边也是过街老鼠级別的，人嫌狗厌啊。
他回想起刚才战斗中盛宴小队注射的药剂，大概率就是一种黑金。
既然用是肉级噬蜕的核心提炼的產物，也就不奇怪能有让异能短时间突升的效果了。
不过……凡事皆有代价。人类强行摄入这种从怪物中提取的物质，代价又会是什么呢？
现场还有许多善后工作需要尧烽亲自指挥，加上涉及保密条例，太详细的也不方便对几个学生多说。
她没有再继续展开解释，只是挥了挥手：“行了，等后续案件询问和笔录的时候再沟通吧。这里暂时交给我们，会有一支小队先单独护送你们四个离开，回市区休整。”
……
与此同时。
四十公里外，废弃多年的荒野客运站。
伴隨著一阵空间波动，盛宴小队一行人出现在满是杂草的候车大厅里。
在双脚触地的瞬间，他们身上那股强大的力量潮水般退去。
“砰！砰！”
几人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他们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颊侧面青筋凸起，心跳剧烈搏动。
领头的男人死死撑著膝盖，让自己不至於整个人瘫倒在地。
使用纯度超过68%的黑金，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一边颤抖著手从包里掏出抗排异药物准备注射，一边艰难地偏过头：“……联繫上面接应……”
副队长艰难地摸出通讯器，迅速发送了求援和坐標。
男人则费力地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眉头紧锁地看去。
錶盘上用罗马数字刻著时间刻度，但奇怪的是，它並没有十二个刻度，只有七个。
而此时，刻在“vii”位置上的数字正在肉眼可见地透明、消失。很快化为几缕微光消散。
最终，錶盘上只剩下了一到六。
男人捂著绞痛的胸口，咬了咬牙。这次行动不仅没有任何获利，小队也严重受创，还消耗了一次空间回溯次数……该死……
“队、队长……组织……驳回了申请。”
他瞳孔一缩：“……什么？”
“上面说，我们现在还处於联合军和圣环微光双重追踪期內，现在派人来中转点接应，暴露风险太大。”
“而且……我们任务失败了，没拿到一只肉。组织评估认为……救援性价比不达標。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回去。”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队员瞬间面如菜色。
儘管他们早就清楚组织的一贯作风，但当自己真正沦为沉没成本时，还是会难以抑制地绝望。
男人將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要不是魂级噬蜕的核心纯度过高，他们现有的技术没法安全提取使用……
他刚才非得拼尽最后一口气，宰了那个圣子，把他的核心挖出来不可！
別无他法。
他们摇摇晃晃地支撑著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相互搀扶著，走入了荒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