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老头子……你们竟然想杀老头子!!!”
苏红綾的双眼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与暴虐。
“大……大乘期体修?!”
渡劫期老者嚇得亡魂皆冒,头皮一阵发麻。
体修本就同阶无敌,更何况是一个处於暴走边缘的大乘期体修!
在这种无法动用天地灵气的虚空通道里,体修就是绝对的王者!
“快跑!分头跑!!”
老者悽厉地嘶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手下不手下了,他再次猛咬舌尖,连喷三口本命精血,身形瞬间化作一缕血雾,速度再次暴涨,拼了老命地向著虚空深处钻去。
他逃得快,但他身后的那两名大乘期手下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尤其是那名右臂被慕清雪的冰剑扫中、整条胳膊都已经坏死发黑的大乘期修士。
他本来就受了重创,体內灵力运转迟滯,在这狂暴的虚空通道中本就举步维艰,此刻老者一跑,他瞬间落在了最后面。
“大长老!救我!別丟下我!!”
那名大乘期修士绝望地伸出仅剩的左手,想要抓住前方同伴的衣角,但对方逃命的速度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就只剩下一个黑点。
他回过头,只见那道血色长虹已经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衝到了他的面前。
“不!!我跟你拼了!!”
人在绝境之下,往往会爆发出最后的疯狂。这名大乘期修士自知逃生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决绝,他狂吼一声,耀眼的白光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他要自爆!
一个大乘期修士在虚空通道內自爆,其威力足以引发恐怖的虚空坍塌,他要拉著这个红衣女魔头一起同归於尽!
“拼?你也配?!”
苏红綾那充满了暴虐与不屑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响。
面对一个即將自爆的大乘期修士,苏红綾非但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反而速度更快了。
她身在半空,腰身猛地向后一弓,双手死死握住【无锋】巨剑的剑柄,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賁张到了极致,金色的战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上流转。
“给老娘……瘪回去!!!”
伴隨著一声穿透虚空的怒吼,苏红綾抡起那把重若星辰的巨剑,如同拍苍蝇一般,对著那名浑身发光、即將自爆的大乘期修士狠狠地拍了下去!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完全不对等的碾压!
巨剑砸落的瞬间,那名大乘期修士体外的护体罡气就像是脆弱的肥皂泡,连万分之一息的时间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碎裂。
紧接著,那股足以开天闢地的恐怖重力法则,直接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他的肉身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自爆声。
因为在他体內的能量还没来得及彻底炸开之前,他整个人,这不讲道理的蛮力硬生生地给拍扁了!
“噗嗤!”
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红柿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
这名堂堂大乘期的大能,在这狂暴的虚空之中,直接化作了一团爆裂的血雾。
秒杀!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逸出来!
“哼!脆得像块豆腐!”
苏红綾悬停在虚空中,一抹脸上的血跡,红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虚空深处那两道已经快要消失的血线,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
她刚才那一击虽然秒杀了一个,但也因为反作用力在虚空中停滯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功夫,那个渡劫期的老泥鰍和另一个大乘期已经燃烧著最后的寿元,彻底钻进了虚空乱流的深处,失去了踪跡。
“算你们跑得快!下次別让老娘逮到,否则非把你们的骨头一寸寸捏碎了熬汤喝!”
苏红綾恨恨地啐了一口。
她虽然狂暴,但並不傻。
这里是深层虚空,没有空间坐標,如果再盲目地追下去,就算是她大乘期的肉身也很有可能会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
更重要的是,老头子还在家里等著呢!
想到这里,苏红綾收敛了周身的煞气,伸手在那团还未完全散去的血雾中虚空一抓,將那名死去大乘期修士遗留下来的一枚黑色储物戒以及一块没有被砸碎的身份玉牌捞在手中,隨后转身,循著来时的空间轨跡,化作一道红光原路返回。
……
星海地库之中。
此刻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苏林一袭星光法袍,神色淡然地负手而立,站在那块悬浮的水晶栈道上。
慕清雪一袭白衣,手持冰剑,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般静静立於他身侧,只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时不时地会扫过苏林那完好无损的衣角,確认他没有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而顾秋月,此时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拿著那个金灿灿的算盘,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心痛欲绝的泪水。
“我的万年玄玉地板啊……我的九天星辰穹顶啊……还有这三根被震出裂纹的极品灵脉封印柱……”
顾秋月一边查看著地库的战损,一边把算盘拨得劈啪作响,每拨动一颗算珠,她的心都在滴血。
“这帮该死的老鼠!这得花多少灵石才能修好啊!这笔帐,我一定要十倍、百倍地从他们背后的宗门里討回来!”
洛夕眉则是双手抱胸,慵懒地靠在一根完好的石柱上,那只白金色的右眼中流转著危险的光芒,似乎还在回味著刚才的杀戮。
就在这时,地库上方的虚空突然一阵剧烈的扭曲,原本已经闭合的血色裂缝再次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苏红綾那娇小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从裂缝中一跃而下,重重地砸在了水晶栈道上,再次將本就布满裂痕的栈道踩出了两个深坑。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轻点踩!这可是用东海极品水晶母打磨的栈道!寸步寸金啊!”
顾秋月看著脚下再次开裂的水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心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別嚎了老六,回头我再去异界给你拔几座玉山回来就是了。”
苏红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苏林面前,原本满是煞气的小脸在看到苏林的瞬间,立刻像变脸一样换上了邀功的灿烂笑容。
“老头子,我回来了!”
她献宝似的將手里那枚黑色的储物戒和一块沾著血跡的玉牌递到苏林面前,邀功道:“那个带头的老泥鰍跑得太快,还烧了寿元,我怕迷路就没死追。
不过,后面那个跑得慢的大乘期被我一剑拍成血雾了!这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你看看有没有用!”
看著苏红綾那张沾著点点血跡、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庞,苏林心中涌起一丝无奈的暖意。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接那些战利品,而是极其自然地用袖口替她擦去了脸颊上的一抹血污。
“没受伤吧?”苏林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苏红綾身体微微一僵,感受著苏林袖口传来的温度,那双红色的竖瞳瞬间弯成了两轮月牙,身后的无形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没!这种垃圾怎么可能伤到我!
老头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嘿嘿嘿……”苏红綾傻笑著,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脸在苏林的手背上蹭了蹭。
“咳咳!”
旁边立刻传来了几声极其刻意、且带著浓浓酸味的咳嗽声。
洛夕眉眼神阴冷地盯著苏红綾那占便宜的动作,酸溜溜地开口道:“二师姐,不过是杀了一个落单的大乘期而已,有什么好显摆的?
若不是你跑得太快,这种垃圾本尊一鞭子就能抽死三个。”
“就是,没抓住正主,还好意思在这儿撒娇邀功。”
慕清雪也冷冷地补了一刀,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
“你们就是嫉妒!嫉妒老头子关心我!”
苏红綾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双手死死抱住苏林的胳膊宣示主权。
眼看一场围绕著谁更受宠的修罗场又要爆发,苏林適时地轻咳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將眾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好了,都別闹了。”
苏林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他伸手接过苏红綾递来的那枚黑色储物戒和沾血的玉牌,目光如炬地打量著。
“这群人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九州商会的星海地库,绝不是一般的流寇散修。
秋月,你来看一看这枚玉牌。”
顾秋月闻言,立刻收起了心疼灵石的表情,快步走上前来。
作为掌控天下財富和情报网的九州商会大东家,她的眼界和见识自然是极其广博的。
她接过那块玉牌,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块玉牌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极沉,透著一股阴冷的气息。玉牌的正面並没有雕刻任何宗门的徽记,只用暗红色的硃砂画著一个极其复杂的扭曲符文,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这材质……似乎是传闻中產自九幽深渊的【冥魂石】。”
顾秋月眉头紧锁,神色变得越发凝重,“这种石头极难开採,且带有强烈的吞噬神魂之效,寻常宗门根本不会用它来製作身份铭牌。”
她闭上眼睛,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枚黑色的储物戒中。片刻后,她睁开双眼,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师尊,储物戒里除了一些极品灵石和几件品质不俗的法宝外,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没有功法秘籍,没有宗门信件,甚至连一件带有个人印记的私人物品都没有。”
“这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乾净得让人觉得可怕。”顾秋月沉声道。
“乾净,本身就是一种线索。”
苏林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地库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没有身份证明,就说明他们是刻意隱藏;使用冥魂石这种极度危险的材料作为信物,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庞大且极其隱秘。
而能够一口气出动一位渡劫期和四位大乘期,还配有【破界神符】这种上古至宝来执行一次暗杀加抢劫的任务……”
苏林冷笑一声,语气篤定:“放眼整个修真界,有这种底蕴,又有这种动机的势力,绝不超过三个。”
“师尊的意思是,他们是那几个隱世圣地的人?”
洛夕眉走上前来,那只白金色的右眼中流转著危险的光芒。
“哼,那群自詡名门正派的偽君子,背地里乾的男盗女娼的勾当还少吗?
若是他们眼红六师妹的財富,派人来暗中抢夺,倒也符合他们的行事作风。”
“不,不是正道圣地。”
慕清雪冷冷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灰色的玉牌上,“我刚才与他们交手时,感受过他们灵力中的波动。
那並非正道修士浩然中正的灵力,但也绝非魔道的狂暴与血腥。”
“七师妹说得没错。”
苏林点了点头,讚许地看了慕清雪一眼。
他走到那几具大乘期修士的残骸前,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上轻轻一捻。
“你们仔细感受一下这股残存的气息。”
苏林闭上眼睛,仿佛在品鑑著某种极其复杂的味道。
“没有魔道的嗜血与疯狂,因为魔修的功法多源於欲望与破坏,气息张扬跋扈;
没有妖族的狂野与原始,因为妖族修的是血脉肉身,气息中必带荒荒之气;
更没有异族的混乱与虚无,异族的法则与我们这方天地格格不入,一旦出现便会引起天地法则的强烈排斥。”
苏林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地扫过四个徒弟。
“他们是鬼修!”
这四个字一出,地库內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鬼修?”苏红綾扛著巨剑,满脸疑惑地挠了挠乱糟糟的红髮,“老头子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我以前又不是没砍过鬼修,那些傢伙一个个身上都带著腐尸的恶臭,还有那种让人噁心的阴煞之气。
但这几个傢伙虽然冷冰冰的,身上却乾净得很,连一丝尸气都没有。”
“魔道之中也有不少专修神魂的鬼道功法,但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是鬼修,就不可能完全掩盖住那股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