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
螺旋桨轰鸣声打破了半山别墅的宁静。
一架黑色的私人直升机极其嚣张地停在了别墅宽阔的草坪上,掀起的气浪吹乱了周围的灌木。
舱门打开,沉碧平跳了下来。
张如艾站在落地窗前,眼神微微一凝。
今天的沉碧平,不一样。
他穿着一身深藏青色的连体飞行制服。这种工装剪裁极挑身材,但他撑起来了——宽肩被挺括的面料修饰得更有棱角,腰间束着黑色的战术皮带,勾勒出那截劲瘦有力的腰身,往下是一双包裹在军靴里的长腿。
他戴着一副飞行墨镜,手里拎着头盔,逆着晨光大步走来。螺旋桨卷起的风吹乱了他的短发,却给他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凌厉与野性。
那种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和专业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耀眼得不行。
张如艾目光下意识地在他紧实的腰臀线条上停留了两秒。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只要不开口说话,这副皮囊确实顶级。那是力量感与美学不仅不冲突、反而完美融合的产物。
沉碧平走近了,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他不是自恋,他是太了解自己的优势。
“好看吗?”
他两步跨上台阶,凑到张如艾面前。
“原来张总好这口?”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早说你喜欢制服,以后在床上我也能穿给你看。”
“闭嘴。”
张如艾早已收回视线,耳根却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走了。”
沉碧平以前的理想是当飞行员,虽然最后回来继承家业,但飞行执照和技术都是实打实的。
他驾驶着直升机,熟练地飞离了萍洲市区,来到了邻市的一个专业跳伞基地。
穿戴护具的时候,基地教练本来想安排张如艾跟别人跳,被沉碧平一口回绝。
“她跟我。”
沉碧平有着丰富的跳伞经验和双人带跳资格。他亲自帮张如艾穿好背带,检查每一个锁扣,神情是少见的专注而严肃。
最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扣在了一起。
他在她身后,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直升机再次升空,盘旋至四千米。
舱门打开的瞬间,冷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脚下是几千米的虚空,云层都在下面。
张如艾看着下面如同蚂蚁般的建筑,心脏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那种对未知的恐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最后问一次。”
沉碧平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却依然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敢不敢跳?”
张如艾深吸一口气,不允许自己露怯,哪怕双腿已经有些发僵。
“跳!”
“好。别怕,相信我。”
话音刚落,沉碧平抱着她,纵身一跃。
“啊——!!!”
所有的声音都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身体瞬间失重,像是一块石头被狠狠砸向地面。
张如艾的脸瞬间煞白。
后悔了。
在跳出舱门的那一秒,她就后悔了。
这种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生死的感觉,这种极速下坠的失控感,是她这辈子最厌恶的。她甚至发不出声音,只能紧紧闭着眼睛,死死抓着沉碧平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沉碧平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僵硬和颤抖。
“如艾!别怕!”
他在风中大声喊着,试图安抚她,但声音瞬间就被狂风吹散了。
他只能收紧手臂,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与你同在。
几十秒的自由落体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嘭!”
一声巨响,主伞打开。
下坠的趋势猛地一顿,身体被巨大的拉力拽起,随即速度慢了下来。
世界重新变得安静。
那种令人窒息的失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滑翔。
“呼……”
沉碧平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对讲系统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笑意和安抚:
“好了,没事了。如艾,睁眼。”
张如艾急促地喘息着,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最害怕的几分钟已经过去了。
她试探性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眼,让她屏住了呼吸。
视野极度开阔。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满全身,脚下是连绵的青山和如镜面般的绿水,白云就在手边触手可及。
这是跟坐在密封的客机里完全不一样的视角。
壮丽,辽阔,自由。
“很美……”她喃喃道。
“看脚下,叁点钟方向。”沉碧平提醒道。
张如艾低头看去。
在下方那一湾碧绿的湖水之上,因为水汽和阳光的折射,出现了一轮彩虹。
不是平时在地面看到的拱形,而是一个完整的、完美的圆形。
七彩的光圈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只巨大的上帝之眼,美得让人甚至有些想流泪。
都说从天上看彩虹其实是圆形的,原来是真的。
“如艾,看,彩虹。”沉碧平的声音很温柔。
张如艾看着那个圆环,心里的恐惧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和平静。
“嗯,我看见了。”
几分钟后,两人平稳落地。
虽然风景很美,但脚踏实地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骗不了人。
解开锁扣的瞬间,张如艾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沉碧平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第一次跳都这样,腿软正常。”
他一边帮她解护具,一边笑着调侃:“看来天公也作美,正好让我们看见那个圆形彩虹。”
张如艾靠在他坚实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那种混合着高空冷冽气息和汗水的味道。
喘息渐渐平复,她逐渐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男人。
“是很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