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悠悠退回到树荫底下的草坪上,默默坐下,没多久又双双躺下。
季然很喜欢这里,便也下意识放鬆自己。
一切都很美好。
蓝天、白云、绿荫、草地、自由的生命。
以及,突如其来的表白。
“季然,我喜欢你。”
季然並不是第一次从秦昱泽的口中听到这句话,像是有什么kpi要完成一样,隔一段时间便会很认真的和他强调一遍,也不需要他有所回应。
也许秦昱泽再多说几次,他大约都要脱敏。
只不过每一次秦昱泽选择的时机都有些突然,季然听到的那一剎那还是会怔愣一秒。
但是相处了这么久,季然和秦昱泽的关係也早就超越了需要认真遣词造句,斟酌再三才能开口的关係。
季然直接问道:“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半个月没和你说了,我怕你忘了。”秦昱泽轻声说著。
“……”季然沉默一会,这怎么忘,秦昱泽即便嘴上不说,存在感也没少刷,半个多月前还让他宿舍闹“花灾”,回宿舍还以为什么吃人的花妖盘踞了他的寢室。
还有一次不知从哪搜来的攻略,在他宿舍客厅摆上几百颗爱心小蜡烛,他从图书馆回宿舍,远远透过窗户看见火光,还以为宿舍著火差点打消防电话。
那时候季然问他为什么在他宿舍里面点,他刷到过別人表白不都是在宿舍楼下么,眾目睽睽捧一束花之类的。
秦昱泽委屈的表示,他知道季然不可能喜欢被当眾起鬨,在宿舍外摆这几百颗蜡烛再点燃,即便当下季然宿舍离普通宿舍楼有一定距离,但也並非无人经过,指不定一传十十传百就引来眾人围观。
季然无力吐槽,实在有够“贴心”。
他有些忘了自己当下是什么反应,但是记得当时將所有小蜡烛弄灭,清理也花了不少时间。
季然觉得秦昱泽很適合去当健身教练,这段时间自己没少被动运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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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这些,季然扯著嘴角无语道:“这我怎么会忘,我还没有老年痴呆。”
秦昱泽早就知道自己没救了,他连听到季然说自己没有老年痴呆都觉得可爱。
秦昱泽笑了笑,说:“其实是因为,我发现我好像比前一天又更喜欢你一点,现在你就在我眼前,我忍不住想告诉你。”
每当秦昱泽感觉自己对季然的喜欢达到了顶峰,但第二天的自己便会告诉前一天的自己,你的喜欢,还没触及上限。
他没有那些人那么能忍,这样的感情每日叠加,总会溢出,而此时,就是他溢出无法掩埋心底的时刻。
从小他所接受到的教育和理念便是喜欢就要表达,表达了爭取了才有得到的可能。
装模作样等別人来猜,再等別人猜对后双手奉上,这是赌。
若是赌贏了还好说,但若是赌输了,被別人先行抢走,连努力的过程都没有,人生將会充满懊悔。
有喜欢的事物应该勇敢表达,那为什么有喜欢的人就应该委婉推拉?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確,他只是想告诉季然,自己喜欢他,昨天喜欢,今天喜欢,明天还是会喜欢。
季然觉得自己对本人的情感起伏感知就不如秦昱泽,他好像分辨不了喜欢、同情、怜惜,共情,不忍心等等感情之间的差別。
此刻季然好像忘记了自己总在心里吐槽秦昱泽幼稚,像个好奇的学生一般问著:“比昨天更喜欢一点?这是怎么感受到的呢?”
季然有些疑惑,只是一点点,也是能区分出来的么?那他是否也能区分自己对不同人不同的情感?秦昱泽是否能解答这两个月縈绕在他心底的疑惑。
他倒也和林新白探討过这个问题,可惜林新白给出的建议可参考性为零。
林新白问他更喜欢谁?季然回答他要是能清楚分辨,那不就没有这个困扰了么?
林新白一通分析,最后替他得出结论,“吊著他们让他们自己去爭,等你有答案了再决定唄,最好谁也別喜欢,吊著他们一辈子。”
说著叉腰邪恶微笑,似乎很想看那几位的笑话。
誒?不对……
季然问出口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试图问秦昱泽如何分辨感情?来解答自己对秦昱泽那几位情敌的感情问题。
靠……自己是渣男实锤了。
虽然秦昱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季然还是下意识对他產生了些许愧疚感。
秦昱泽自然不会知道,他组织语言的这短短十秒钟,季然的思绪在脑中已经绕了好大一个圈。
更不会知道,今日剩下那段时间里季然的好脾气和包容,都是因为自我脑补后对他產生了一种的补偿心理。
季然提出这个问题时,秦昱泽的心就被轻轻戳了一下,季然在好奇自己对他的喜欢。
好奇是喜欢的第一步,探索欲代表季然的心在试著和他靠近。
就像自己曾经,在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喜欢上季然的时候,就已经每天在想著,季然为什么这样?季然为什么不爱笑?季然什么时候才会对自己笑?季然现在面无表情在想些什么?季然喜欢什么东西?
总之每天都会冒出许多关於季然的问题,在醒悟前他把这归结於季然看上去特別,醒悟后他才知道,好奇关於对方的一切,也是喜欢的表现。
“也许喜欢的程度没法用具体的数值来衡量,我不是诗人,可能也表达不出来我是怎么知道对你的喜欢比前一天更多一点。”
秦昱泽压著嘴角,好像提起这些便能让他感到幸福,接著道:“我只知道,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想见到你,即便我们都在学校,见你並不是多大的难事,但我在每天醒来那一刻,想见你的心一直在变得更为汹涌澎湃。”
“最开始的时候,我每天都想拥抱你,想亲你,即便没有实现,光用想的便会开心,我以为我更想得到这些。”
“但后来发现,原来每一天能见到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日日是庆典;你要是哪天对我笑了一下,那我好像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秦昱泽说的郑重。
季然的心跳兀自强烈起来,几分热意攀上耳根。
在树荫底下,季然没法將自己此时的反应推到太阳有些晒上,只好幽幽开口。
“是不是有点太肉麻了,秦昱泽。”
季然抬起手,轻捂胸口,试图压慢心率。
又將另一只手的手背贴上脸侧,手动降温。
“只是实话,也肉麻吗?”秦昱泽想了想很认真的说,“我有很多更肉麻的话没法说出口,你想听吗?季然。”
季然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下,说:“別说。”
他不敢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