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急。
姜怡寧需要让这个印记真正刻进去。
至少要让玉洛风感觉到他的印记成功了。
然后她再慢慢用万灵神木对印记进行改造。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
玉洛风的指尖在她锁骨上极其缓慢地移动。
他在画阵纹。
每一笔都需要极其精准的灵力控制。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沉重。
指尖划过锁骨中央凹陷处的时候,姜怡寧的身体不自觉地弓起了一下。
那个位置的皮肤格外敏感。
他的指腹温度极低,带著鬼域修士特有的阴冷。
冰冷的触感配合著渗入骨髓的灼痛,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的感官衝击。
姜怡寧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的后颈贴著冰玉床面,微微仰起。
脖颈弯出一道紧绷的弧线。
玉洛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沿著那道弧线往下滑。
从下巴到喉结。
从喉结到他自己的指尖。
再从指尖到她锁骨下方那片因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肌肤。
他的手指停了一瞬。
“別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压著什么。
“你画快点我就不动。“姜怡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玉洛风没有回答。
他的食指继续在她的锁骨上游走。
墨色的液体渗入皮肤后,留下了一道道极其精致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的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
花瓣从锁骨中心向两侧延伸,顺著锁骨的弧度蔓延。
每画完一瓣,玉洛风就需要往指尖重新注入半圣级的阴魂力量。
这个过程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俯身靠近。
近到他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她的锁骨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刚刚被墨液浸透的敏感皮肤。
姜怡寧的手指在冰玉床面上又划了一道。
“你是故意的吧。“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再乱动,刻歪了本王不负责。“
“你呼吸能不能离远点?“
“不能,必须近距离注入。“
姜怡寧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玉洛风继续画著。
第三瓣。第四瓣。第五瓣。
每一瓣花纹刻入的时候,痛感都会叠加一层。
到第六瓣的时候,姜怡寧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却死死咬著牙不肯出声。
这个倔强的反应让玉洛风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级別的痛苦下尖叫、求饶、崩溃。
但她没有。
“最后一笔。“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食指落在最后一瓣花纹的收尾处。
那个位置恰好在她锁骨的最外侧。
距离肩膀和胸口的交界处只有一指的距离。
玉洛风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
指腹下的皮肤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微微颤动。
他用力一按,最后一笔完成。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共振从姜怡寧的锁骨处传出。
整个喜房都在震动。
墙壁上残存的锁魂阵纹瞬间全部亮起,然后依次熄灭。
那朵暗金色的曼陀罗花纹在她锁骨上绽放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紧接著,光芒收敛,沉入皮肤之下。
从外面看去,只剩下一道极其浅淡的暗金色花纹。
若隱若现,像是胎记一般。
鬼后印记,完成了。
玉洛风收回手指,闭上眼睛,感受著那道刚刚建立的共鸣连接。
他能感知到她了。
她的位置,在他面前。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三成。
她的情绪——
玉洛风的眉头猛地皱起。
奇怪。
他感知到的情绪极其微弱,模糊得几乎捕捉不到。
按理说,刚刻完印记的时候应该是共鸣最强烈的阶段。
但传过来的信號弱得像是隔了一层厚墙。
“怎么了?“姜怡寧撑著身子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那朵暗金色的花纹,伸手摸了摸。
不疼了。
而且摸上去的触感和正常的皮肤没有任何区別。
“没什么。“玉洛风掩住了眼底的疑惑。“可能是你的体质特殊,共鸣需要时间稳定。“
“那治疗的事——“
“本王说话算数。“玉洛风从床边站起来。
他的背对著姜怡寧,声音恢復了几分冷硬。
“明日起,鬼域所有禁地对你开放。你要什么资源,直接找大长老拨。“
“顾清寒呢?“
玉洛风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本王会派人去忘川河。“
他丟下这四个字,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需要离开这里。远离这个女人身上那股让他失去理智的温暖气息。
红袍下摆在冰玉地面上拖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玉洛风转过身,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那个白头髮的东西,还没死?
时间倒回三天前。
忘川河。
顾清寒的身体像一块石头,笔直地沉入了漆黑的河水之中。
四周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
忘川河的水不是普通的水。
它是由上亿年来沉积在鬼域深处的怨念和死气凝聚而成的液態阴煞。
任何活物落入其中,神魂会在三十息之內被剥离肉身。
然后肉身腐烂,神魂永镇河底,成为忘川河的一部分。
顾清寒落水的瞬间,他身上残存的纯阳护体罡气就被河水疯狂腐蚀。
那层薄薄的光膜在黑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扔进了冷水里。
后背火辣辣地疼。
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黑水侵入,阴煞之气顺著伤口往经脉里钻。
顾清寒的嘴巴紧闭,一旦吸入这种河水,连他的丹田都会被腐蚀殆尽。
他的九幽冰焰在体內疯狂运转,试图抵御入侵的阴煞。
但他本就重伤在身,连续多日为姜怡寧压制“影毒“耗费了大量本源。
之后又和玉洛风打了一场架,最后还硬接了四大鬼將的全力一击。
他现在的状態,连巔峰时期的三成都不到。
护体罡气在十息之內全部崩碎。
黑水触碰到他的皮肤。
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了全身。
就像是有人把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用盐水浸泡。
然后再用钝刀刮掉。
顾清寒的身体在水中蜷缩了一下。
意识还清醒,极度的疼痛反而让他的脑子格外冷静。
在下沉的过程中,將体內最后一点纯阳真元全部凝聚到了丹田中心。
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光团牢牢地护住了他的丹田和识海两个核心。
只要这两个地方不被腐蚀,他就死不了。
至於肉身上的伤,以问道境的恢復力,只要脱离忘川河,很快就能痊癒。
问题是怎么脱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