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走过来,从玉洛风手里抢过汤碗。
“你一个粗人,手笨脚笨的,餵个汤都能洒出来。”
他舀起一勺汤,仔细地吹了吹,才送到姜怡寧嘴边。
动作优雅,姿態从容,赏心悦目。
“寧儿,喝汤之后,我再用金针为你过一遍穴,疏通一下经脉,对孩子好。”
“用什么金针?本王这里有鬼帝头骨磨成的骨针,蕴含先天鬼气,扎一下,包你神清气爽!”
“庸俗!蛮力!你那也叫医术?”
“你那才叫娘们唧唧!磨磨蹭蹭!”
姜怡寧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她看著又开始斗鸡一样对峙的两个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
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咚——”
整个石室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顾清寒和玉洛风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玉洛风的脸色尤其难看。
“糟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是那个老东西醒了。”
“什么老东西?”
顾清寒立刻警惕起来,冰剑重新出现在手中,將姜怡寧护在身后。
玉洛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鬼域地底,镇压著一头上古凶兽,名为『九阴烛龙』。”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將石桌上的东西收回储物戒。
“这条密道,就是当年为了镇压它而修建的。我们刚才的动静,可能把它惊醒了。”
顾清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九阴烛龙?
他在丹塔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关於这种生物的记载。
生於九幽之下,以阴煞为食,成年即可媲美真仙。
是比半圣更高一个维度的存在。
“它不是被镇压著吗?”
“镇压了三万年!谁知道那破阵法还能不能用!”玉洛风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咚——”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剧烈。
整个石室都在摇晃,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
头顶的岩石不断有碎屑掉落。
“走!”
玉洛风当机立断,再次抱起姜怡寧。
顾清寒紧隨其后,负责断后。
三人衝出石室,重新回到那条狭窄的密道。
身后的石室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轰然坍塌,被巨石彻底掩埋。
“吼——”
一声震彻神魂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里蕴含著无尽的愤怒和暴戾。
姜怡寧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又白了几分。
玉洛风抱著她,在密道中疯狂穿梭。
他的速度提到了极致,两旁的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倒退,化为模糊的残影。
“快点!再快点!”顾清寒在后面催促。“那东西追上来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的,冰冷刺骨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逼近。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
“你以为本王不想快吗?”玉洛风咬牙切齿地吼道。“前面是『一线天』!过不去!”
话音刚落,前方的密道猛地收窄。
原本还能容纳三人並行的通道,瞬间变成了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
石缝两侧的岩壁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一股极其强大的禁制之力从符文中散发出来,將这片空间挤压到了极限。
“妈的!”玉洛风不得不停下脚步,咒骂了一声。
他放下姜怡寧。
“这里过不去了。”他指著那道石缝,脸色难看。“这是当年为了防止烛龙脱困,设下的最后一道封锁。只有纯阴或纯阳体质的人,才能勉强通过。”
“那你还不赶紧过去?”姜怡寧催促道。
玉洛风的鬼躯,本质上就是极阴之体。
“我过得去。”玉洛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顾清寒。“他也能过得去。”
“但你,过不去。”
姜怡寧愣住了。
“为什么?”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顾清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凝重。
“阴阳在你体內交匯,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混沌状態。这个禁制,会把你当成最危险的异类,直接绞杀。”
姜怡寧的脸沉了下来。
“吼——”
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夜明珠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声响,似乎隨时都会熄灭。
“没时间了。”玉洛风的眼神变得决绝。“顾清寒,你带她先走!”
“什么?”
“你抱著她,用你的纯阳之力包裹住她,强行通过!你的昊天纯阳体是天地间至阳之力的本源,或许能骗过禁制!”
玉洛风语速极快。
“我留下来,拖住那个老东西!”
“不行!”姜怡寧和顾清寒同时开口。
“你一个人,挡不住它!”顾清寒沉声道。
“你要是死了,谁给我揉腿?”姜怡寧的理由更加直接。
玉洛风的眼眶莫名一热。
他没想到,这种生死关头,这两个之前还恨不得他去死的人,居然会同时选择留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废话!”玉洛风怒吼道。“你们不走,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不一定。”
姜怡寧突然开口。
她走到那道狭窄的石缝前,伸出手,触摸著冰冷的岩壁。
指尖传来的,是极其强大的排斥力。
“这个禁制,是谁布下的?”
“还能有谁?鬼域的第一代鬼王,那个老不死的。”玉洛风答道。
“那就好办了。”
姜怡寧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骨哨。
正是她之前从玉洛风腰带上顺手牵羊的鬼將令。
“你……”玉洛风看到那枚骨哨,眼睛都瞪大了。
这东西什么时候到她手里的?
姜怡寧没理会他的震惊。
她將骨哨放在唇边,注入一丝灵力,轻轻吹响。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岩壁,传入了禁制的核心。
石缝两侧的金色符文,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像是遇到了君王的士兵,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那股强大的排斥力,消失了。
“成了。”
姜怡寧收起骨哨,侧过身,轻鬆地走进了石缝。
顾清寒和玉洛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鬼將令,居然能压制第一代鬼王布下的禁制?
这完全不合常理!
除非……
除非这枚鬼將令的权限,比他们想像中要高得多。
两人来不及细想,立刻跟了上去。
石缝里极其狭窄。
三个人只能排成一列,侧著身子,像三只被拍扁的螃蟹,一点一点往前挪。
姜怡寧走在最中间。
顾清寒在她前面,玉洛风在她后面。
这个位置,让她再次陷入了被两股气息夹击的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