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郁州比她先睡著。
苏云溪听他的呼吸声规律了,才翻了个身面朝著他。
黑暗中,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著他五官的轮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她现在觉得霍郁州真是越看越好看。
面对这样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她过了两年才对他心动,她已经很有定力了。
只可惜,可最终,她还是心动了。
苏云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她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一会儿是苏意竹那张嘲讽的脸,一会儿是萧子妗的名字,一会儿是霍郁州离开的背影。
画面转来转去后终於定格在霍郁州的身上。
霍郁州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他把离婚协议甩在她的面前,对她说:“碎纸机里的离婚文件我已经重新拼好了,就按照你提的要求离婚。”
然后,霍郁州转身走向了一个模糊但窈窕的身影,苏云溪努力想看清楚那女人的脸,但怎么都看不清。
她想追上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把她从睡梦中拉出来。
苏云溪猛地睁开眼睛,心臟狂跳。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她喘了口气,才意识到那是梦,不是真的。
手机还在震。
她下意识地伸手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下了接听键。
“餵?哪位?”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隨即传来一个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春天的风。
“请问是霍郁州的手机吗?他在吗?”
苏云溪整个人愣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把手机拿到面前一瞅,这还真是霍郁州的手机。
不是,霍郁州的手机怎么会在她的床头柜上?
再一看,原来是她睡相不好,翻到霍郁州这侧来了。
她接错电话了!
屏幕上,三个字清清楚楚:萧子妗。
是他的白月光。
是那个在梦里带走他的人。
苏云溪的血液仿佛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又一下子退得乾乾净净。
她握著手机,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霍郁州走出来,他额前的几缕发湿著,显然刚洗漱好。
他看见她拿著他的手机,微怔了一下。
“抱歉!”苏云溪赶紧把手机递过去,“手机在响,我以为是我的手机,下意识就接了。”
霍郁州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苏云溪注意著他的表情,很细微,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霍郁州举起手机,放在耳边。
“喂,是我。”
他一边说著,一边往衣帽间走去,声音低低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苏云溪呆呆地坐在床上,耳边反覆迴荡著刚才那个声音,她甚至已经能从这个声音幻想出萧子妗的样貌和身段,温温柔柔的,一朵小白花。
她盯著衣帽间的方向,门掩著,看不见里面,也听不见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衣帽间的门打开,霍郁州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苏云溪的目光追隨著他。
霍郁州走到床边,拿起昨天隨手摘下的手錶,戴到手腕上。
“怎么坐著发呆?不起床吗?”霍郁州看她。
苏云溪看著他,喉咙发紧,犹豫了一下,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试探著开口:“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啊?”
霍郁州的动作明显一顿。
他的目光微微错开,斟酌了几秒之后才开口回答:“一个朋友。”
苏云溪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答案,而是因为他斟酌的那几秒,那几秒太长了,长到让她轻而易举地確定了一件事——他在隱瞒。
苏云溪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哦”了声,没再追问,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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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溪洗漱好下楼,霍郁州正要出门。
“早上要开会,我先走了。”霍郁州对她说。
苏云溪点点头。
他到底是要去开会,还是去见萧子妗,谁知道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便会在每一处裂缝中生根发芽。
苏云溪吃完早餐,去了店里。
今天没有预约收包的客户,店里也很冷清,正好,温昭寧给她打电话,说是家具城那边新到了一批中古风的家具,款式风格与新民宿的装修调调比较搭,让苏云溪陪她去把把关。
苏云溪答应了,交代冬冬后,她开车去了家具城和温昭寧匯合。
到底是亲闺蜜,温昭寧一见到苏云溪,就感觉到了她状態不对劲。
“怎么了溪溪?你不开心吗?”温昭寧问。
“没有。”
“那怎么皱著眉头?”
苏云溪向来开朗,温昭寧很少见她蹙眉绷著脸,她的不开心,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能……昨晚没睡好。”苏云溪隨便编了个理由。
“你別骗我,你睡眠向来最好了。”
“对了,你现在睡眠怎么样?”苏云溪扯开了话题。
“我现在睡眠越来越好了。”
温昭寧结婚后,有贺淮钦每晚陪在她身边,她的睡眠障碍已经一点点改善,从最初的每晚三四个小时,到现在基本上能保持每晚五六个小时的睡眠,有时候甚至更多。
“看来有贺律陪你,你睡得很安心。”
温昭寧甜蜜一笑。
苏云溪看著温昭寧越来越明媚的状態,很明確地感受到,好的爱人,好的婚姻,对女人是由內而外的滋养。
而她,原本对爱情已经没了期待,对婚姻也无所求,可偏偏,不爭气地对霍郁州动了心。
先动心的,是不是意味著从此都要被动了?
“你刚刚是不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温昭寧一把挽住了苏云溪的胳膊,“溪溪,我不是非要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希望你不开心的时候,千万不要一个人憋著,想说的时候隨时找我。”
“嗯,我知道。”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在转过一排实木衣柜的拐角时,苏云溪的视线忽然瞥见了一对男女。
那个男人是霍郁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