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欧巴他身体不舒服……”朴素妍以为又要去打拳赛。
“少他妈废话!”崔明植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把骷髏先生带过了,否则你就准备好把自己切碎了餵狗吧!”
嘟嘟嘟……
电话掛断。
朴素妍握著发烫的手机,浑身冰凉。
再去打拳?
她看了一眼正在把玩水果刀的苏晨。这几天她算是看明白了,苏晨现在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完全就是个定时炸弹。
让他去打拳?搞不好他会先在擂台上把裁判杀了,或者乾脆把自己杀了。
“欧……欧巴……”朴素妍硬著头皮,膝行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崔社长打电话来,说今晚……”
苏晨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暴戾的不耐烦。
“滚。”
只有一个字。
“可是……如果我们不去,他们会杀了我的……”朴素妍哭著想要去拉苏晨的手。
嘭!
苏晨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朴素妍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翻了个身,重新陷入了那种混沌的睡眠中。
绝望。
彻底的绝望。
朴素妍捂著肚子,看著窗外繁华的江南夜景。
留下来,会被苏晨打死。
去七星帮,交不出人,会被崔明植弄死。
横竖都是死。
必须逃。
深夜两点。
公寓里只剩下苏晨均匀的呼吸声。
朴素妍忍著浑身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她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苏晨,眼神复杂至极。
有恐惧,有怨恨,甚至还有一丝那几天被彻底征服后的不舍。
但那一丝不舍在生存本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赤著脚,不敢穿那双这几天一直让她引以为傲的高跟鞋。
她打开了那个镶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满满当当的现金,还有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被她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登山包里。
还有好多钱,哪怕逃到国外,也足够她挥霍下半生了。
“再见了,怪物。”
朴素妍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背起沉重的登山包,像个幽灵一样,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指纹锁。
大门无声地关闭。
她不敢坐电梯去一楼大堂,那里有保安。
她按下了通往地下车库的b2键。
电梯急速下坠,看著数字不断跳动,朴素妍的心臟狂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自由了。
发动汽车,直奔仁川机场,天亮之后只要飞机一起飞,就和这一切疯狂再见了。
然而,刚到仁川机场停车场,几辆黑色轿车就把她的车堵在了里面。
一旁侧车门缓缓打开。
朴素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是一张被冻结的面具。
崔明植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风衣坐在奔驰后座,手里盘著那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
而在他旁,两排穿著黑西装的打手。
“朴小姐。”
崔明植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那笑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这么早,想去哪旅游啊?”
崔明植带著人押著朴素妍回到公寓门口。示意手下开锁后,他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子,甚至刻意换上一副虚偽的笑脸,推门而入:“骷髏先生?”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穿堂风。
两百平的豪宅空空荡荡,只有茶几上那个滑稽的女僕猫尾巴显得格外刺眼,透著一股讽刺的意味。
崔明植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甚至本能地往那体壮如山的保鏢身后缩了缩,生怕那个一枪挑翻全场的杀神突然从哪个角落衝出来。
直到手下衝进主臥搜了一圈,又跑出来匯报:“社长,没人!”
听到那个恐怖的怪物不在,崔明植紧绷的神经才鬆弛下来,隨即一股被戏耍的暴怒涌上心头。
他大步走进臥室,看著地上那层褪下的“龙皮”——那件洗得发白的绿色恐龙连体睡衣,猛地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朴素妍。
“走了?”崔明植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你把他藏哪里去了?”
朴素妍目光呆滯地看著那件恐龙睡衣,绝望摇头,声音嘶哑:“我不知道……我都去机场了……”
“不知道?”崔明植狞笑一声,既然那尊让他忌惮的杀神不在,他便再无顾忌,原本“请人”的客套瞬间撕碎。
“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將朴素妍抽飞撞在床角,鲜血瞬间糊住了她的眼睛。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这是辛海恩大小姐要的人!”
……
清晨,城南村屋。
一辆计程车带著急剎车的啸叫,停在了泥泞的路口。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苏晨穿著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阿玛尼西装,鼻樑上架著墨镜,在这垃圾遍地的贫民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贵气。
只是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喂!西八!车费!”
计程车司机探出头,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捏著计价器晃了晃,“五万韩元!別想跑!”
苏晨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那混沌的大脑里闪过一丝名为“给钱”的概念,但他摸了摸口袋。
比脸还乾净。
没有钱。
苏晨皱了皱眉,走回驾驶位旁。
司机以为这富家公子哥要掏钱,刚把手伸出来。
苏晨抬起手,不是掏钱,而是一个乾脆利落的一坨子。
司机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白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趴在方向盘上昏死过去。
晚安,巴卡巴卡。
苏晨若无其事地转身,向著记忆深处那个熟悉的地方走去。
……
村屋二楼。
郑智熙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谁?郑智熙浑身一僵,急忙抓起一个衣架放到胸前。
修好不久的门被暴力拧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当那个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时,郑智熙愣住了。
苏晨站在门口,歪了歪头,看著郑智熙手里那个滑稽的衣架,嘴角上扬。
那不是冷笑,是微笑。
“大……大叔?”
郑智熙手中的衣架滑落,眼泪瞬间决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