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邓大人还真是没说错。”沈江开口符合,说出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我们家阿黎性子爽利,在外一直都是大大咧咧,只有在家时,才有几分姑娘样。”
南见黎整个人都僵住,惊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一转头,便撞进沈江的眼底,那目光柔和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刚才的冷漠疏离。
她心头一跳,只觉得脸颊发烫,张了张嘴,竟半句拆穿的话都说不出来。
面上掛著最尷尬的笑意,內里却是疯狂尖叫。
啊!啊!啊!
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她为什么会有如此尷尬的戏份?
死脑子快转,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啊!
南见黎心里翻江倒海著,嘴上却顺著邓玉蝉的话头,接道:“邓大哥心情不好?为啥心情不好?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邓玉蝉见她问起自家大哥,面上露出几分真笑,抬手想拉过她的两只手,却没想到沈江比她更快,大手一转握住自己手边的那只手。
邓玉蝉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江,却见男人低著头,视线没有给她一分,可抓住南见黎的那只手,却是十分熟稔地摩挲著,这个动作似乎他做过很多遍。
南见黎:毁灭吧!
“玉蝉姐姐,邓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南见黎只能扬起一抹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继续追问,转移邓玉蝉的注意力。
邓玉蝉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发白地勾了勾唇,“是前两日,大哥收到一封信。我听伺候他的小廝提起,是当初和哥哥同时外派出京的官员,一个叫曹谦的人写来的。”
“哦?”南见黎十分积极,丝毫不敢让话头掉在地上,“写信说些什么?还能让邓大人鬱闷至此?”
“呼.....”一声长嘆,邓玉蝉趁机吐出心中的鬱气,继续道,“朝廷这次外派,原本是让我哥去三江城,那里三江经流,大小码头无数,贸易十分繁华。可文书下发前两日,那个曹谦却使了大笔银子打通吏部,硬生生挤掉兄长。前两日更是过分,竟然写信嘲讽兄长。”
话音落下,沈江握著南见黎的手一紧,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向邓玉蝉,语带玩味:“竟还有如此无聊之人?那邓大人和这人生气,著实不该。”
“我哥才没有!”邓玉蝉立刻反驳,“是那个人太噁心,为人钻营,惯会用钱打点关係。哥哥也不是因为那件事耿耿於怀,而是觉得此种风气实在可恶,自己却无能为力。”
南见黎闻言轻轻頷首,眼中多了几分理解,温声安慰:“玉蝉姐姐不必忧心,邓大人心怀公义,必不会为此鬱郁不欢。官场钻营之辈终究走不长久,公道自在人心,不必与这等小人置气。”
邓玉蝉勉强笑了笑,情绪稍缓。
南见黎见气氛要冷,实在有些受不了,忙挣了挣被沈江攥著的手,起身道:“今日叨扰许久,邓大人既然不在,那我们便不多打扰,改日再来登门叨扰。”
沈江也跟著起身,依旧一言不发,全程目光都落在南见黎身上,像个忠实的影子。
邓玉蝉也已经没心情留客,便將两人送出府,然后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暗暗红了眼眶。
刚踏出邓府大门,南见黎才暗暗鬆了口气,转过僻静街角,她一把拽住沈江,闪身便进入空间。
入目是一片金黄翻涌的麦地,沈江自顾自搬来木椅,支起小几,从一堆零嘴里拣出几样酸甜乾果,搁在桌上。他安安稳稳坐下,然后,看著南见黎来迴转圈。
“你知不知道玉蝉姐姐喜欢你?”南见黎终於寻到突破口,双手猛地扶住椅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锁进沈江眼底,带著几分咄咄逼人。
在看到男人平静的眸子时,她忽然篤定,“你知道。”
沈江直视她的眼神,坦坦荡荡:“对,我知道。但这跟我没关係。”
南见黎一怔,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事本就怨不得沈江。可方才他偏偏拿她当挡箭牌,把她架在中间,让她有些尷尬。
“那你拉我当什么挡箭牌啊?好尷尬啊。我以后还怎么和玉蝉姐姐愉快玩耍?”
沈江眼眸微眯,伸手按住南见黎的手,语气里竟带著一丝危险:“阿黎可是说过会护著我的。怎么?牵过手可以不认吗?”
南见黎猛地抽回手,惊得连连后退,耳尖微微发烫:“你说啥呢?什么虎狼之词?我拉过的人多了,还能各个都让我负责啊?”
“我和別人一样?”沈江定定望著她,语气低沉几分。
南见黎迎上他的目光,到了嘴边的“一样”两个字,却怎么也吐不出去。
“算了算了,不说这件事了。咱们来说说那个叫曹谦的。”她心头莫名一乱,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別开脸不去看他。
沈江却不愿意,他站起身,將南见黎拉过来,按坐在椅子上。隨即单腿跪地,与她平视,“我是暗卫,这辈子只会守在主子身边。除生死,不分离。”
南见黎被他看得心尖直发紧,却没听懂他的意思,只茫然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暗卫,可这跟刚才的事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沈江眼神真挚又无比坚定,脊背绷得笔直,一字一句郑重如立誓:“现在你就是我的主子。”
“额?”南见黎惊得瞪圆双眼,满是错愕,“什么时候的事?瀋河护著阿珠,你该护著小楼才对,你的主子不是小楼吗?”
沈江严肃摇头,眉宇间藏著丝沉鬱,开口时嗓音微哑。“你想错了。若是你没出现,我自会守著小主子平安长大,並不做他想。”
他眼底泛起微光,看向南见黎的目光满是柔和:“可你出现了。是你让回京復仇变得不是那样遥不可及。”
“你是阿珠和小楼的大姐,也算是王爷的孩子,自然是我的主子。小楼尚且年幼,我会为他日后调拨新暗卫,在此之前,我这个暗卫首领,唯你是主。”
南见黎望著他的眼睛,心头慌慌,连思绪都跟著有些发飘。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认个主子而已,不必说得这么曖昧吧?
可这话终究只敢在心里打转,半句也不敢出口。她隱隱觉得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一个不慎,便可能会伤了彼此情分,也叫人难堪。
她强压下心头纷乱,故作镇定地移开话题,“那……既然你都这般说了,便依你便是。眼下还是先说说劫囚一事吧。”
“是。”沈江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阿黎,是个未生情丝的姑娘,得一步步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