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完电话,宋砚臻点开许特助发来的电子报告,目光落在末尾的鑑定结果上,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低冷笑了一声。
“果然……”
慕清辞心头一紧,连忙抬眸看他:“怎么了?”
宋砚臻將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沉冷:“江心玫与韩明珠,是生物学母女关係。”
慕清辞指尖一颤,看清那行字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当年的那个保姆齐梅,真的没死?”
宋砚臻点了点头。“这个江心玫的心机,深到了骨子里,也忍得够狠。”
“为了霸占秦家巨大的產业和財富,不惜假死,忍著母女分离的痛苦,也要把她和韩齐兆的私生女塞进秦家享受荣华富贵。”
“既然江心玫就是那个保姆,那么当年你走丟,其实就不是意外了。”
一想到这些年在慕家受过的所有苛待,桩桩件件几乎都能钉在江心玫和韩齐兆身上……
慕清辞攥紧指尖,指节泛白,心底的恨意几乎要衝破胸腔。
凭什么?
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秦家真千金,却被迫流落在外二十年。
不仅给慕家儿子当血包,吃不饱穿不暖也是常態,挨骂挨打更是家常便饭。
而他们的私生女韩明珠,却顶著秦家千金的身份,在秦家锦衣玉食,被眾星捧月地养了二十年。
她的亲生父亲韩齐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为了吞掉秦家的一切財富,亲手拋弃了她这个亲生女儿。
不仅如此,他甚至在外公外婆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养著私生女……
背地里一直养著他那个大山里的情人。
而他们,把她的人生踩在泥里,换了韩明珠半生的荣华。
想到这里,慕清辞喉间发紧,眼底翻涌著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戾气,一字一句都带著刺骨的冷:
“他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討回来。”
韩齐兆,江心玫,韩明珠……
一个都不无辜,一个也別想逃!
宋砚臻想起慕清辞这些年所遭受的委屈,十分心疼的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带著安抚又透出一丝狠厉的话语在她头顶悠悠响起。
“他们很快就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甚至想要用自己的方式,直接把他们一家三口彻底解决。
只不过,那样太便宜了他们。
何况这也属於秦家的家事,他不方便插手僭越。
他只能在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一把!
比如,他已经让许特助为韩齐兆埋了一个坑。
就像当初对付慕家一样,一步一步让韩齐兆走进他的圈套。
毕竟韩齐兆这个人防备心太重,行事又十分的小心谨慎。
秦婉柔躺在病床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是他绝对不会傻到自己亲自来动手。
假如他找来动手的人,到时候不肯將他供出来,那么他还有后招等著他。
*
而另一边,江心玫其实內心十分犹豫。
她既期待秦婉柔能够赶紧归西,又怕自己亲自动手会被人抓住。
一旦被抓住,那么她这半辈子的筹谋和等待算什么?
这么多年都忍过去了,眼看著就要轮到她享受荣华富贵了…
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给搭进去。
可韩齐兆又十分的迫切,恨不得现在就让她去医院把秦婉柔的氧气管给拔了。
江心玫犹豫了半晌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韩齐兆。
“老公,珠珠也说秦婉柔看起来活不了多久了,要不……咱们还是等她自己死?”
“你想想看,她现在情况本来就不容乐观,根本就是离死不远了。”
“我们又何必去冒这个风险,多此一举呢?”
“到时候一旦被秦家人发现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筹谋可就功亏一簣了。”
“就算你不出手,被抓到拔氧气管的人是我,可秦家难道对我为什么去拔秦婉柔的氧气管不知道不好奇吗?”
“我当然不会把你供出来,可秦家在京市根深蒂固这么多年,各方面人脉关係那都是你我无法想像的。”
“到时候他们一旦查我,那必然也会顺藤摸瓜的把你查出来。”
“这么一来,我们可就全完了。”
韩齐兆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抽著烟。
听完了江心玫的这一番分析,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他还在犹豫著该不该抓紧时间对秦婉柔动手,韩明珠也开口了。
“爸爸,妈妈说的没错。反正秦婉柔也活不了几天,咱们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多等几天。”
“她本来就是一个將死之人,不值得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与其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去对秦婉柔下手,倒不如想想秦婉柔死后,我们要怎么收拾那两个老东西和慕清辞。”
“你们说的不错。”韩齐兆將烟灭在菸灰缸。“秦婉柔一个將死之人,的確不值得我们冒这个不必要的风险去动手。”
“也怪我太过心急,才想著赶紧送她上西天。”
韩明珠为他倒了杯水,说。“爸爸,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我跟妈妈也巴不得秦婉柔赶紧死。”
“可冷静下来后觉得,她並不值得我们去冒险,毕竟一旦被抓住,我们一家三口就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现在我们就静静的等,等秦婉柔死后,才是一场硬仗。”
可他们等了一个星期,秦婉柔虽然没有依旧醒过来,但是却也一直没有死。
甚至秦家二老透露,秦婉柔有好转的跡象。
病房里,秦老夫人看著面色恢復了一些红润的秦婉柔,感嘆道。
“我的婉柔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本来我以为她挺不过这一关,没想到…”
说完,秦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韩齐兆后,激动的快要抹泪。
慕清辞瞥到韩齐兆脸上僵硬的笑容,连忙宽慰秦老夫人。
“外婆,妈妈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老天爷自然是要保佑她跟你和外公一样,长命百岁的。”
“也多亏了荣家哥哥为妈妈专门找来的顶尖医疗团队,才把妈妈从阎王爷那里抢了回来,你说对吧,爸爸……”
被突然喊到的韩齐兆內心忧心忡忡,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勾了勾嘴角。“卿卿说的对。”
慕清辞看到他那副就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的表情,明媚的笑道。
“毕竟妈妈还没有看到我结婚生子,她肯定捨不得就这么离开我的。”
这话一出,韩明珠又被深深刺激到了。
自从慕清辞回来,她在秦家根本毫无一丝地位可言了。
家里的佣人对她不再毕恭毕敬,甚至有时候对她提的要求根本充耳不闻,没拿她当一回事。
就连外面的人都在暗中嘲笑她,真千金一回来,她这个假千金早晚会被秦家所拋弃。
这一切的变化,都让她恨的咬牙切齿。
她享受了秦家二十多年的荣华富贵,顶著秦家千金的光环受尽追捧。
如今,那些奉承她,舔著她,捧著她的人都在背地里暗戳戳的看她的笑话……
这前后的落差,让她根本无法接受。
唯一能够改变现状的,就是秦婉柔赶紧去死。
只要她死了,收拾两个老东西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而慕清辞这个贱人,没了秦家做依靠,她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现在的情况是,秦婉柔非但没死,竟然还有好转的跡象……
可把韩齐兆和江心玫还有韩明珠给急坏了。
一家三口又悄悄聚在一起,密谋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