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
孟川穿行於山林之间,脚步轻盈如风,落地无声。
蚀空冥蛉遁入空间夹层,在他前方百丈处探路,一次次传回预警。
又一头影兽。
绕开。
又一处灵气匯聚。
去看看。
他就像一只幽灵,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悄无声息地游走。
半个时辰后。
他找到了一处灵草聚集之地。
那是七八株三阶龙鳞草,年份约莫千年,叶片之上隱隱有龙纹流转,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他没有急著上前。
破妄之眼扫视四周,確认没有影兽。
蚀空冥蛉在周围巡查一圈,確认安全。
这才现出身形,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龙鳞草一株一株移植入戒指空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收完最后一株,他正要离去。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那声音之中,夹杂著术法的爆裂,以及…修士的惨叫。
孟川眉头微皱。
他没有去看热闹的打算。
转身,继续前行。
......
与此同时。
桃源秘境,另一处。
姬昊玄狼狈地从一片灌木丛中钻出,身上的金色甲冑沾满了泥土和草叶,气息微微紊乱。
他身后,跟著三名修士。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一个面容普通的女子,都是昨日应允入皇室的散修。
此刻,三人也是一脸惊魂未定。
“殿下…那…那鬼东西怎么变成我的样子了?”
那瘦高个喘著粗气问道。
姬昊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
“影兽。”
“方才那头,是影兽。”
三人面面相覷。
他们当然知道影兽。
进入之前,便听人说过此兽的难缠。
但听说是一回事,亲身经歷又是另一回事。
方才那一幕,实在太诡异了。
他们一行四人,原本在山林间穿行,小心翼翼,不敢动用神识,不敢施展遁光,生怕引来麻烦。
可还是遇上了。
一头影兽从灌木丛中窜出,正好撞见他们。
那影兽形如猿猴,约莫半人高,与他们四目相对。
然后。
那影兽的身形,骤然扭曲。
下一瞬,一个一模一样的瘦高个,出现在他们面前。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气息,甚至连那身衣服都一般无二。
瘦高个当时就懵了。
“你…”
话没说完,那个他已经扑了上来。
一掌拍出,灵力涌动,正是瘦高个最擅长的掌法。
瘦高个猝不及防,被一掌震退数丈,口吐鲜血。
而那头影兽的嘶鸣,已经引来了更多的影兽。
四头。
五头。
六头。
四面八方,都有影兽在靠近。
姬昊玄当机立断,祭出金鳞甲,护住周身,同时大喝一声。
“跑!”
四人疯狂逃窜。
身后,那些影兽幻化出的他们,紧追不捨。
足足跑出数十里,藉助复杂的地形,才终於甩掉那些东西。
姬昊玄靠著一棵大树,大口喘息。
那三名散修,也是面如土色。
良久。
那矮胖子喃喃道:
“这…这怎么办?”
“那东西能变成我们的模样,用我们的功法,使我们的术法…我们怎么办?”
姬昊玄沉默。
他也想问,怎么打?
那些影兽,单个的实力或许不如他们,但架不住数量多。
而且一旦打起来,嘶鸣声会引来更多。
方才若不是跑得快,此刻只怕已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不能慌。
他是皇子,是这次皇室的带队之人。
他若是慌了,这些人更没主心骨。
“先休息片刻。”
他沉声道。
“调整气息,恢復灵力。然后继续赶路。”
那三名散修点了点头,各自盘坐调息。
姬昊玄却没有坐下。
他抬头望向远方,眉头紧锁。
按照姜供奉给的地图,那两株灵草所在的位置,在桃源深处,距离此处至少还有三四日的路程。
以他们现在这种速度,三四日…只怕要变成三四倍。
而那些玄剑宗、玉鼎门、南陇谷的人,会不会已经走得更远?
会不会已经抢先一步?
隨即,他摇了摇头。
自己都如此艰难,想必那三宗也是一样。
没有神识探查的情况下,绝对没人能够轻易获取灵草。
想到这,他便鬆了口气,不再焦虑。
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调息。
恢復。
然后,继续。
这一幕,在桃源中不断上演。
以往无比神气的中州修士,此刻面对影兽,都失去了往日风采。
纵然有人能快速击伤、乃至击杀影兽。
但往往下一瞬,便会涌来更多影兽,它们心意相通,使用与修士相同的术法,纵然强如燕青峰、宋元青等核心弟子,最终也不得不狼狈逃窜。
……
孟川此时躲在一处隱蔽的山崖之后,目光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望向不远处的山谷。
那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
谷中,灵草遍地。
三阶灵草,至少有二十多株。
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但从那浓郁的灵气波动来看,年份绝对不低。
但——
谷口处,两头影兽正在嬉戏。
它们时而追逐打闹,时而攀爬树木,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孟川知道,只要他敢踏进山谷一步,这两头看似无害的小兽,会瞬间变成最可怕的敌人。
届时化作自己,他这一身灵力术法,只怕会极难对付。
就这样,他已经等了三个时辰。
从正午等到黄昏。
那两头影兽,没有离开的意思。
它们似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悠然自得,完全不著急。
孟川眉头微皱。
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看了一眼那二十多株灵草,心中有些不舍。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能冒险。
若是惊动这两头影兽,倒是还能应付。
可要是引来更多,到时候纵然能全身而退,但只怕会耽误更多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片山谷的位置牢牢记下。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去。
以后有机会,再来。
现在,先找別的。
落日余暉之中,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那两头影兽,依旧在山谷中嬉戏,浑然不知有人曾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