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外。
虚空中骤然浮现一道身影,踉蹌著落在一处山坡之上。
孟川。
他双脚落地,身形微微一晃,体內气血翻涌,那是血符真种引爆后的些许后遗症。
但下一瞬——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天灵。
就在他身前不到一丈之处,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缝隙长约三尺,宽不过一指,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
但它周围的虚空,却在不断扭曲、塌陷,仿佛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洞,吞噬著一切靠近的光芒。
空间裂缝。
而且,极不稳定。
孟川的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只差丈许。
只差丈许!
若是方才血符遁术的落点,再偏那么一点点…
他不敢想。
这道空间裂缝虽然不大,但以它的不稳定程度,一旦被捲入其中,便是元婴修士,也要被绞成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脚步,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退出十丈开外,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他喃喃道。
抬头望向那道依旧悬在空中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中州桃源,空间不稳。
这个情报,他早就在百晓楼购买的资料中看到过。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歷又是另一回事。
他摇了摇头,收敛心神。
稍作调息后。
他再次看向那道裂缝。
心中微动,破妄之眼运转。
那双眼睛深处,光芒流转,试图看穿那道裂缝背后的东西。
然而。
下一瞬。
他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仿佛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
那痛感来得猛烈而猝不及防,他下意识闭上眼,退出破妄之眼。
良久。
刺痛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眼中依旧残留著一丝酸涩。
“看不透…”
他喃喃道。
那道裂缝背后,是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破妄之眼,终究只是第二层,洞微。
想要在这种空间不稳之处窥探虚实,至少需要达到第四层。
而想要到达第四层…
得先突破第三层,之后以空冥石髓为引,在空间不稳之处修炼,方可突破。
空冥石髓…
那东西,可遇不可求。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心念一动。
蚀空冥蛉从他掌心浮现,振翅飞起,遁入空间夹层之中。
这头灵虫,在这种地方,比任何探查手段都好用。
有它在,便多了一分保障。
孟川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丛林之中。
继续寻找灵草。
至於那个女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若是死了,那是最好。
若是没死…
下一次遇到,他不介意再给她一下。
接下来的两日,倒是平静。
孟川依旧按照老办法,以蚀空冥蛉探路,以破妄之眼寻找灵气匯聚之处,小心翼翼地穿行於山林之间。
两日內,他又收穫了三株四阶灵草,四十余株三阶灵草。
倒是遇到过一次影兽。
那是一头落单的灵猴,正在一棵树上打盹。
他远远绕开,没有惊动它。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在这种地方,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这一日。
他来到一处山谷入口。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
谷中隱隱有灵气波动传来,品阶不低。
他正要让蚀空冥蛉进去探路。
忽然。
心神之中,便听到有脚步声。
前方,有修士。
孟川脚步一顿。
他身形一闪,藏入一棵大树的阴影之中,千幻匿形纱的微光將他笼罩。
然后,静静等待。
片刻后。
谷口处,走出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的身著淡绿色道袍,正是玉鼎门的弟子服饰。女的身著土黄色服饰,却是南陇谷的人。
两人身上都有伤,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经歷过战斗。
“小妹,这次收穫不错。那两株四阶灵草,足够咱们回去交差了。”
那玉鼎门男修笑道,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南陇谷女修点了点头,却微微嘆了口气。
“不过还是得先找同门匯合,夺取九叶青莲以及紫心茯苓芝。”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那时,我俩又得分开…”
话音未落。
她忽然目光一凝,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丛灌木。
“谁?!”
暗处。
孟川心头微微一紧。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听到那两株灵草的名字时,心神波动露出了破绽。
但他很快发现,並非如此。
因为他也感知到了,那丛灌木之后,確实隱藏著一道气息。
果然。
一阵掌声响起。
一名背负长剑、身穿玄剑宗弟子服饰的男子,从树后缓缓走出。
他拍著手,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一对狗男女。”
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宗门命令不执行,竟然在这里幽会。”
“中州各宗可是严禁门內弟子与其他大宗私通,这规矩,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他顿了顿,笑容更盛。
“说说吧,想怎么收买我,替你们保守秘密?”
那玉鼎门男修面色一沉,周身灵力涌动,当即就要发作。
但他身旁的南陇谷女修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冲他微微摇头。
隨即,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玄剑宗的郑师兄。”
她声音柔媚,带著几分无奈。
“既然被你撞见,那小妹也只能认栽了。”
她说著,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株通体火红的四阶灵草。
“郑师兄,你过来些。小妹愿用这株灵草,作为封口之资。”
那郑师兄眼睛一亮,盯著那株灵草,眼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他哈哈一笑,迈步向前。
似乎毫无防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