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少打听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与此同时,青溪镇外二十里的官道上,裘恩的马车正发疯似的往北赶。
    车夫拼命地甩著鞭子,马匹吃痛,狂奔不止。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路面,车厢剧烈摇晃,里面的裘恩被顛得东倒西歪,额头撞在车壁上,肿了一个青紫色的包。
    可他没有喊停。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
    牛头领骑著一匹枣红马,紧紧跟在马车旁边。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困惑。
    他不明白,大人为什么怕成那样。
    那个李三,不就是个教书的吗?
    瘦得跟竹竿似的,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一只手就能把那人拎起来,扔到墙外头去。
    可大人看那人的眼神,像见了鬼。
    “大人!”他策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喊道,“大人,咱们就这么走了?”
    车厢里没有回应。
    “大人,沈玉娘还在那儿呢!小少爷也在那儿!咱们——”
    “闭嘴!”
    车厢里传来一声暴喝,像野兽被踩了尾巴。
    牛头领嚇了一跳。
    马车又狂奔了一炷香的功夫,终於在一座驛站前停了下来。
    马匹需要餵些草料才能继续赶路。
    裘恩从车厢里钻出来。
    他的样子狼狈极了。
    月白色的直裰皱成一团,石青色的披风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角,东坡巾歪在一边。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那个青紫色的包越发显眼,像长了一只角。
    他一屁股坐在驛站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牛头领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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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属下多嘴问一句……那个李三,到底是什么人?您怎么……”
    他没有说完,因为裘恩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牛头领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被人踩碎了尊严之后、却又不敢还手的屈辱。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裘恩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牛头领打了个寒噤,连忙低下头。
    “属下……属下明白了。”
    裘恩收回目光,靠在石阶上,闭上眼睛。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从腔子里蹦出来。
    脑子里,那个穿青衫的身影挥之不去。
    那个站著的样子,那个说话的语气,那双眼睛。
    那双看他的时候,像看一只螻蚁的眼睛。
    他在朝中混了十二年,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可那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位曾经的逍遥王,先太子身上。
    没有故意端著架子,不是刻意摆出威严,但那抹似有似无的淡淡笑容,就会让人恐惧。
    裘恩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说的话。
    “裘大人,你就这么缺儿子?”
    “你说出去,谁信?”
    “你扛得住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得他脸颊发烫。
    可他不敢还手。
    他甚至不敢多待一刻。
    因为那个年轻人手里捏著他的命。
    强占民田、贪墨漕银、逼良为妾……隨便哪一条拿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而那个年轻人,有本事让这些东西出现在陛下面前。
    裘恩睁开眼睛,望著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天。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却感觉冷冷的。
    “沈玉娘……”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一个玩意儿而已。”
    他的手指慢慢停止了颤抖。
    对,一个玩意儿而已。
    少她一个不少。
    他还有宅子,有田地,有银子,有官位。
    只要这件事到此为止,只要那个年轻人不再追究,他还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他的户部侍郎。
    犯不著为了一个玩意儿,搭上自己的一切。
    “牛头领。”他开口了,声音恢復了平静。
    “属下在。”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回京。”
    “是。”牛头领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沈玉娘……”
    “我说了,”裘恩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玩意儿而已。少她一个不少。”
    牛头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站起身,去安排人手休息。
    裘恩坐在石阶上,望著南方。
    那个方向,有青溪镇,有那座小院,有那个穿著半旧青衫的年轻人。
    他的手又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恨。
    恨沈玉娘,恨那个年轻人,恨自己今天像条狗一样夹著尾巴逃出来。
    可他更怕。
    那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他的那些烂帐,那些脏事,如果真的被翻出来,別说官位,连命都保不住。
    所以他只能忍。
    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能把今天的屈辱,烂在肚子里。
    裘恩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走进驛站。
    他的背影佝僂著,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牛头领站在院子里,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著一个问题。
    那个李三,到底是什么人?
    大人怕他怕成那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他不是个教书的吗?
    牛头领挠了挠后脑勺,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站在院门口的样子,瘦瘦高高,一脸病相,看著確实没什么特別的。
    可那双眼睛……
    他打了个寒噤,连忙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大人说了,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那就少打听吧。
    反正沈玉娘那档子事,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护卫头子,大人说追就追,大人说撤就撤。
    至於那个李三是谁,管他是谁呢。
    牛头领裹紧衣裳,在院子里的石磨旁蹲下来,闭上眼睛。
    可他睡不著。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那个年轻人的脸,那张脸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可就是眼熟。
    像在哪儿见过。
    不是擦肩而过的那种见过,是那种……
    算了。
    不想了。
    牛头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袖子里。
    夜风大了些,吹得驛站的破旗哗啦啦响。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悽厉而悠长,在空旷的原野上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