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那双一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著歉意。
“小满，”
他的声音低哑，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林小满趁著他说话微微鬆劲，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她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两人之间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抬手抹了一把不受控制涌出的眼泪，冷冷地看著他，声音微微发抖：
“陆廷昭，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
陆廷昭站在原地，没有试图再靠近。他看著她通红的眼圈和紧绷的身体，喉结滚动了一下，坦诚地回答：
“在你出国之前……还要更早一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她压抑的抽气声。
几秒钟后，林小满的声音终於带上了再也无法掩饰的颤意，眼泪汹涌而出：
“陆廷昭，你知道吗……不管我走到哪里，每天晚上入睡前，我想的人是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钻进脑子里的，还是你！”
“我看到再美的风景，遇到再有趣的人和事，心里都觉得空了一块……”
“只要一想到你……你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摸索著生活，处理著那么多烦心事……我就觉得，我自己在外面所有的开心，都变得没滋没味！”
她一边哭，一边却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陆廷昭……现在，真是太好了。你的眼睛好了……太好了！我终於可以……可以再也没有任何负担地离开你了！我再也不用因为担心你、心疼你，而被绑在你身边了！我自由了！”
这带著泪的道贺和宣言，狠狠扎进了陆廷昭的心臟。他看著她泪流满面却又强装洒脱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向前一步，声音嘶哑得厉害，带著恳求：
“小满……你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林小满抬起泪眼，看著他焦急的脸，笑容更加讽刺：
“好啊！那你就跪啊！我倒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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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在林小满错愕的目光中.....
陆廷昭真的没有丝毫犹豫。他右手迅速探入西装內侧口袋，再拿出来时，指尖捏著一枚闪烁著璀璨火彩的钻戒。
然后，他单膝一屈，竟真的朝著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昂贵的西装裤膝盖处,立刻沾染了草地上的湿意和泥土。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身上，他仰起脸，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呆住的林小满，將那枚戒指举到她面前，声音清晰地说：
“小满，嫁给我吧。”
风停了，湖水仿佛也静止了。
林小满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在夕阳下闪著光。下一秒，她忽然伸出手，一把从陆廷昭指尖將那枚钻戒抽走！
然后手臂一扬，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轻响，便消失在了幽深的湖水里，只留下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动作乾脆，眼神恢復了冰冷：
“看到了吗？陆廷昭，这就是我的答案。”
她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失望：
“也许在你眼里，所有的矛盾、欺骗、伤害……都可以用『结婚』、『生孩子』这种所谓的人生大事来掩盖，来强行翻篇。你觉得一枚钻戒、一场婚礼，就能把过去所有的不愉快都抹掉，让一切回到正確的轨道上，对吗？”
林小满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当他真的跪下时，她以为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愿意放下尊严，是为了诚恳地道歉，是为了真正理解她的愤怒和痛苦。
可他竟然……是为了求婚！
道歉和求婚，怎么能混为一谈？！
陆廷昭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昂贵的西装裤膝盖处沾染了明显的泥渍。他看著那片吞没了戒指的湖水，脸上最初的惊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他说：
“小满，如果扔掉戒指能让你消气，能让你开心一点……我可以把全市珠宝店的钻戒都买来，让你扔，直到把这整片湖填平为止。”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认真：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嫁给我，好吗？我们重新开始。”
“不好。”
林小满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陆廷昭的眉头紧紧蹙起，他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將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从一开始如何察觉秦修的异常，到如何设计逼他暴露，再到为什么必须隱瞒视力恢復....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在暗中掌控全局，也为了保护被捲入其中的陆廷熙……
“当然，我承认，”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紧紧锁著她，坦诚道，
“这其中……也有我的私心。我想让你……一直牵掛我。”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谁让我的女朋友，心里装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莉莉他们、阿哲、甚至元宝……好像任何一个弱势群体，都能轻而易举地吸走你全部的注意力！”
他的指控听起来有些荒谬，却又莫名真实：
“所有人、所有事在你眼里都比我重要，都比我更需要被照顾！如果我不让自己看起来『惨』一点，『需要』你一点，林小满，你恐怕早就把我忘得一乾二净，头也不回地走得更远了吧？”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她面前，不再是那个永远运筹帷幄的陆董事长，更像是一个害怕被遗忘的普通男人。
有时候，陆廷昭甚至会想：如果林小满是个拜金虚荣的女人，该多好。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百分百確信，凭他的財富和地位，足以让她这辈子都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可偏偏，她不是。
她只是一个责任心过头的傻女人。
但她身上最珍贵的，也是那颗柔软又执拗的心；最难被打动的，也是这颗心。
金钱撼动不了她，权势束缚不住她，唯有真实的情感和被需要的牵绊，或许才能在她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记，让她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