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生老人的指尖已经碰到准提的天灵盖。
准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圣人神魂疯狂颤慄，周身的护体金光一触即溃，连神魂都被对方身上的灰雾冻得僵住。
他活了无数纪元，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三位道兄！救我！我手里有混沌镜碎片！只要你们救我，我就把碎片给你们！”
准提扯著嗓子吼，声音里的抖颤压都压不住。
接引在旁边也慌了神，九品金莲疯狂往身边凑，金色的佛光不要钱似的往外泼，却根本挡不住灭生老人身上散出来的寒气。
灭生老人嗤笑一声，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准提的头皮已经被抓破，金色的圣血顺著额头往下淌，滴在他的道袍上，晕开一片片暗色的痕跡。
“聒噪。”
灭生老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了。
准提抬手就把七宝妙树举了起来，整棵宝树亮得刺眼，无数七彩宝光从枝叶间喷薄而出，所过之处的空间瞬间被固化成了透明的晶体，连流动的罡风都被冻在了里面。
“七宝刷尘！给我破！”
准提咬著牙嘶吼，全身的圣人本源不要钱似的往七宝妙树里灌，宝树的枝叶哗哗作响，每一片叶子上都浮著密密麻麻的道纹。
接引同时催动九品莲台，莲台高速旋转，铺天盖地的金色佛光朝著灭生老人压过去，佛音梵唱响彻三十三天，连南天门城墙上的天兵天將都下意识地跪了下去，脑子里只剩一片澄澈。
“信仰净化！”
接引的声音带著肃穆，金色佛光里掺杂著西方教无数信徒的愿力，触碰到灰雾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阵白烟。
灭生老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就这点本事？”
他隨手弹出一道灰黑色的光芒。
那道光芒速度快到极致，连三圣都没看清轨跡，直接撞在了七宝妙树的核心上。
“咔嚓——”
脆响传遍整个虚空。
先天灵宝级別的七宝妙树，从树干核心处开始崩裂，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棵宝，七彩宝光瞬间黯淡下去。
“噗——”
准提喷出一口金色圣血，瞪大眼睛看著手里的七宝妙树碎成无数片，散落在虚空里。
那道灰黑色的光芒击穿七宝妙树后余势不减，直接钉在了准提的左肩。
“轰！”
准提的左肩当场炸开一个血洞，金色的圣血洒遍虚空，连骨头渣子都溅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往后飞出去，撞在三十三天外的罡风层上，又重重弹了回来，摔在云头上半天爬不起来。
接引的佛光碰到灭生老人散出来的灰色雾气，瞬间被腐蚀得一乾二净，连一点火星都没剩。
灭生老人一袖子抽出去。
灰色的雾气凝成实质的长鞭，狠狠抽在九品莲台上。
“鐺——”
九品莲台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抽得飞出去几十万里，撞碎了十几座浮空仙山才停住，莲瓣掉了一地，表面的金光淡得几乎看不见。
接引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张口喷出一大口金色圣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怎么可能……”
接引瘫在云头上，看著灭生老人的眼神里全是惊骇。
千年前他们追杀灭生老人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刚突破准圣的小辈，被他们打得重伤逃窜，抢了对方的混沌镜碎片才把人逼进时空乱流。
这才过去多久，对方居然强到能隨手碾压他们两个圣人？
灭生老人负手站在维度孤舟的船头，灰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涌，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当年你们抢我本源，伤我道基的帐，今天该算了。”
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虚空在他脚下直接塌陷出一个巨大的黑洞，空间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
准提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灭生老人抬手一抓。
无形的吸力把准提重新拽了回来，死死按在云头上，准提的脸被按得贴在云面上，连呼吸都困难。
“想跑？”
灭生老人的指尖再次对准准提的天灵盖。
就在灭生老人指尖的灰雾已经渗进准提天灵盖半寸，后者神魂已经开始崩散的剎那，三十三天最顶层的紫霄宫方向，虚空猛地泛起一层几不可察的涟漪。
隱在次元夹缝里的鸿钧道祖抚著三缕长须的手骤然顿住，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爬上凝重。
他看向灭生老人身周翻涌的灰色雾气，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袖中掐诀的手指速度快得拉出虚影。
悬浮在他元神深处的造化玉蝶缓缓转动，一片片刻满混沌道纹的玉瓣亮起温润的青光，无数条比蛛丝还细的法则锁链在玉蝶周围隱现，每一道锁链上都流动著开天闢地以来的大道规则，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些锁链勒出细小的裂纹。
鸿钧的目光落在灭生老人负在身后的手上，喉头动了动——他等的就是对方全力对付准提、全无防备的这一刻。
而南天门方向，刚刚破开时空壁垒的龙国先锋舰队正悬在云层之上，为首的旗舰甲板上，张之维穿著一身绣著金色龙纹的玄色战衣，手背在身后，白色的鬍鬚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旁的队员们握著等离子战刀的手猛地收紧，能量炮的炮口还泛著刚结束空间跳跃的高温红光，所有人看著远处虚空里散成碎片的七宝妙树、躺在云头进气多出气少的接引，还有被按在云面上挣扎的准提，脸色齐齐沉了下去。
“那就是资料里说的灭生老人？”旁边的年轻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西方教那两个圣人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老怪物，居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张之维没有答话，只是按在腰间天师剑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白。
他的目光扫过紫霄宫方向那片异常波动的虚空，眉头皱得更紧，低声吩咐：“所有单位戒备，能量盾开到最大，不要贸然出手，等我命令。”
话音刚落，那片波动的虚空猛地炸开。
鸿钧道祖的身影从空间裂缝里缓步走出，一身素色道袍纤尘不染，周身的大道气息散开来，连翻滚的罡风都瞬间平息。
他抬手一扬，半空中青光暴涨，造化玉蝶悬在他头顶，玉瓣震盪间，数万道刻满道纹的法则锁链像是出笼的毒蛇，带著刺破虚空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著灭生老人缠了过去！
这些锁链所过之处，空间瞬间被凝固成琥珀状，连灭生老人身周翻涌的灰色雾气都被暂时钉住，锁链上的净化之力触碰到雾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炸起一朵朵灰白的火花。
灭生老人原本带著嘲讽的脸骤然一变，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猛地按向准提天灵盖的手往回一收，灰黑色的雾气在掌心凝成实质的盾牌，同时身形往后急退，足尖点在虚空上，每退一步脚下就炸出一个空间黑洞。
“鸿钧？你居然还没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指尖的灰芒暴涨，狠狠劈向最先缠到面前的法则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