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
作为华北鬼子的核心所在地,庆功宴的规模比泉城只多不少。
从城门口到內城,到处张灯结彩。
鬼子似乎非常喜欢办庆功宴,当然,用他们的话叫“祝捷大会”。
红色的灯笼一串串掛在街道两旁,彩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条巨大的横幅横跨街道,上面写著斗大的黑字——
“中条山祝捷大会……”
“大东亚共荣万岁……”
“大日本帝国陆军武运长久……”
“华北平定,圣战必胜……”
……
街道上,一队队穿著崭新军装的鬼子兵迈著整齐的步伐走过,脸上带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日本侨民们穿著和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空气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气。
从中午开始,日军就在各个路口设立了免费供应的酒食摊,清酒、烤肉、饭糰,隨便拿,隨便吃。
那些鬼子兵们敞开肚皮,吃得不亦乐乎,笑声震天。
“乾杯!”
“中条山大捷!乾杯!”
“大日本帝国万岁!”
……
北平最著名的酒楼,今日被华北方面军整个包下。
门口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卫兵,任何人不得靠近,楼上楼下,觥筹交错,鬼子的狂笑声一阵阵传出来。
三楼最大的宴会厅里,岗村寧次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满了珍饈美味。
今天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大將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
在座的,都是华北方面军的高层——几个直属师团的师团长,旅团长,参谋长,还有从各地赶来的特务机关头子。
岗村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诸君!”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天,是庆祝中条山大捷的日子!”
岗村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中条山,支那军队守了三年,多田司令官打了十三次,都没能拿下,而我军,在诸君的共同努力下,二十天,就把它拿下了!”
“毙俘敌军近十万!这是何等辉煌的胜利!”
他举起酒杯。
“这一杯,敬大日本帝国!敬天皇陛下!”
“天皇陛下万岁!”
所有鬼子齐刷刷站起身,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岗村又倒了一杯。
“这一杯,敬在座诸君!敬英勇奋战的帝国勇士们!”
“干!”
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杯酒,岗村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这一杯,敬未来的胜利!中条山已下,晋东南的八路,已经被彻底困死!要不了多久,华北全境,將尽入帝国囊中!”
“到那时,咱们再喝庆功酒!”
宴会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欢呼。
“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岗村司令官板载!”
眾人落座,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一个师团长凑到岗村身边,满脸堆笑:“司令官阁下,这次中条山大捷,全赖您运筹帷幄!”
岗村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另一个旅团长连忙接话:“司令官太谦虚了!多田长官打了十三次都没打下来,您一出手就解决了,这就是差距!”
“对对对!司令官才是真正能带领华北方面军走向胜利的人!”
马屁声此起彼伏。
岗村笑著端起酒杯,正要说话——
宴会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通讯兵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紧张。他径直走到岗村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岗村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看向他。
岗村放下酒杯,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泉城那边出了点小状况。”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八路用火箭弹袭击了太行山北部的壕沟阵地,安达君来电说,可能是知道咱们在开祝捷大会,故意放几炮泻泻火。”
一个师团长嗤笑一声:“八路也就这点本事了,躲在山上放冷炮,算什么英雄?有种下来真刀真枪干一场!”
“哈哈哈!他们不敢!”
“那道壕沟就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突破的天堑!”
宴会厅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岗村也笑了,对通讯兵说:“回电安达君,让他提高警惕,隨时保持联繫。”
“嗨咦!”
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酒会继续。
气氛又热烈起来。
“来来来,喝酒喝酒!”
“为八路的『冷炮』乾杯!哈哈哈!”
……
然而,没过多久。
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刚才那个通讯兵又回来了,这次脸色更紧张了。
宴会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
通讯兵快步走到岗村身边,又附耳低语。
岗村听完,眉头微微一皱。
“八路的坦克,已经衝到壕沟阵地跟前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周围的几个军官都听到了,脸色微微一变。
宴会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岗村沉默了几秒,问:“安达君怎么说?”
通讯兵连忙匯报:“安达师团长说,他已经组织了敢死队,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缴获几辆八路的坦克!请司令官放心!”
岗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安达君有心了。”
他想了想,说道:“回电安达君,若是真能缴获几辆八路的坦克,我亲自为他向大本营请功!”
“嗨咦!”
通讯兵又跑了出去。
宴会厅里,气氛变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八路的坦克打到前沿阵地,无论如何这是件大事,不管八路是不是做做样子。
而另一方面,如果能缴获那种传说中的无敌重坦……
一个师团长忍不住说:“司令官,若是真能缴获那种坦克,让帝国的科学家復刻出来……”
岗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咱们,就真能称霸东亚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那可是能一炮打穿九五重坦的怪物!
要是帝国能造出同样的东西……
“安达君这次,说不定能给咱们一个大惊喜啊!”
“对对对!来,喝酒,等安达君的好消息!”
气氛又热烈起来,但这次的热烈里,多了一丝期待和紧张。
……
然而,这种期待並没有维持多久。
宴会厅的门,第三次被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