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另一头，一辆吉普车开过来。
陈豹带著四名联防队员跳下车。
径直走向旁边的工棚。
门被踹开。
三名工头被拖出来。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黄老板的人！”
一个工头大喊。
手銬直接銬上。
金属碰撞声刺耳。
“涉嫌盗窃战略物资，带走。”
陈豹一挥手。
三名工头被押上吉普车。
黄德发看著吉普车开走。
没看地上的黄耀祖一眼，转身走向福特轿车。
车门关上，轿车驶离。
上午十点。
新城指挥部办公室。
林超翻看著工程进度表。
阿文推开门。
“老板，黄德发来了。”
林超合上文件。
“让他进来。”
黄德发走进办公室，怒气已经收敛。
林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黄叔，坐。”
黄德发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先弯腰鞠躬。
“超少，黄耀祖的事，是我管教不严。
人我已经赶出去了。
那批建材的窟窿，我按黑市价三倍进帐里。”
林超看著黄德发。
“黄叔，新城摊子铺得大，这种事防不胜防。
管委会刚成立，制度还在磨合。
黄耀祖的事，到此为止。”
黄德发往前走了一步。
“超少，管理中心出入库量太大。单靠苏发努查帐堵不住漏洞。
我提议，增设一个联合稽查小组。
专门负责建材、药品和粮食的实地抽检。
我们本土派商会出一个人，外来的他们派出一个人。
两个人互相盯著，帐物核对。
查出问题，直接上报管委会。”
林超看著黄德发。
自上而下强推监督体系，阻力太大。
让本土派自己提出来，主动参与监督，这才能长久。
“这个提议很好。”林超点头。
“稽查小组直接向管委会匯报。
黄叔，本土派的人选你来定。
他们那边我让乌·索万纳挑个人。”
黄德发应下。
转身走出办公室。
黄德发站在台阶上，整理唐装袖口。
苏发努夹著公文包走过来。
两人在台阶下相遇。
苏发努停下脚步，往旁边让了半步。
黄德发主动伸出右手。
苏发努赶紧腾出手握住。
“苏先生，往后仓库的帐目，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谁敢在帐目上捣鬼，你直接找我，我来处理。”
苏发努看著黄德发。
“我明白，黄先生。我会守好帐目。”
黄德发鬆开手，走向轿车。
苏发努看著轿车驶离，走进大楼。
……
东帝汶，帝力市外围山区。
夜风卷著枯叶在林间穿梭。
古斯芒趴在长满青苔的岩石后，举著夜视仪。
一千八百米外，苏帕尔曼的指挥部大楼亮著几盏探照灯。
这是第五次。
三门107毫米火箭炮架在泥地上，炮口仰角已经校准。
古斯芒手一挥。
游击队员接通点火电源。
三枚火箭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升空。
尖啸声划破夜空。
第一枚砸在主楼前院，泥土掀飞。
第二枚偏离目標，落入后方树林。
第三枚直接砸穿指挥部侧翼一栋单层砖房的屋顶。
那是临时弹药库。
里面堆著整整一卡车的美制手雷和迫击炮弹。
火光冲天。
衝击波震碎了主楼所有的玻璃。
半个指挥部院子被火海吞没，砖墙倒塌，燃烧的木樑砸在吉普车上。
十七名印尼士兵在第一波衝击中丧生，残肢断臂散落在焦黑的泥地上。
主楼二层的指挥官宿舍，苏帕尔曼被气浪掀翻。
他趴在碎玻璃堆里，左臂被飞溅的弹片切开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袖口。
副官衝进房间，把苏帕尔曼从地上拽起来。
救护车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跑上楼，將苏帕尔曼按在担架上，迅速绑好止血带。
车门关上，救护车闪著红灯驶向帝力军医院。
雅加达，国防部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瀰漫。
椭圆形会议桌上放著帝力发来的战损报告。
十七人阵亡，指挥官重伤，弹药库被毁。
领土派的几名將领坐在左侧，脸色青紫。
“这是挑衅。”一名少將一拳砸在桌面上。
“必须增派两个步兵营，把帝力外围的山头全部犁一遍。”
坐在对面的务实派代表、国防部副部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冷冷地说道。
“增兵？军费从哪里出？
上个月后勤部已经透支了预算。
再打下去，连雅加达的卫戍部队都要削减口粮。”
领土派的中校站起身：
“难道就这么撤回来？
苏帕尔曼將军还在医院里躺著。”
“苏帕尔曼的高压政策就是个错误。”
副部长放下咖啡杯，直视对方。
“他把东帝汶变成了绞肉机。
我提议撤换苏帕尔曼，派政策温和的军官接管，这是唯一的止损方案。”
领土派二號人物、陆军参谋部副部长哈迪中將坐在主位旁，一直没说话。
当初力主把苏帕尔曼送到东帝汶，他出了大力。
现在苏帕尔曼成了烂泥，他的脸面掛不住。
哈迪中將把钢笔扔在桌上：
“撤换指挥官等於向游击队低头，这件事再议。”
会议不欢而散。
坤甸，新城指挥部。
林超坐在铁桌后。
阿文推开门，將几份电报放在桌面上。
“老板，李山鸡確认。
第五次袭击得手，打中了弹药库，苏帕尔曼进了医院。”
阿文继续匯报。
“m16的消息，雅加达那边也吵翻了。
领土派要增兵，务实派要换人，两边僵住了。”
林超拿起电报扫了一眼。
火候差不多了。
苏帕尔曼这颗棋子已经废了，需要一个外力打破雅加达的平衡。
林超把电报压在菸灰缸下。
“阿文，在门外守著。”
阿文点头退出办公室，带上木门。
林超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意念转动，进入研究所空间。
林超坐在电脑前，调出印尼歷史资料库，输入关键词：1976年、印尼军方、领土派。
屏幕跳出一排排解密档案。
林超的视线停留在哈迪中將的卷宗上。
此人是领土派二號人物，也是苏帕尔曼的后台。
档案记录显示：1976年下半年，哈迪中將因军火走私丑闻提前退役。
林超点开卷宗。
哈迪中將利用职务之便，通过驻泰武官处，將大批美援军火卖给泰国黑市商人。
资金通过瑞士银行洗白。
中间人叫巴色，曼谷红灯区的泰籍华裔。
交易时间、货运单號、转帐记录，一切细节完整地出现在资料库里。
林超把数据全部提取出来。
他要提前引爆这颗雷。
只要哈迪倒台，领土派就会遭遇重大打击。
林超打开文档编辑软体。
他开始撰写备忘录，抬头使用了美国国防情报局（dia）的標誌。
文字排版完全按照七十年代美军內部公文格式。
內容直指哈迪中將的走私网络。
“经查实，哈迪中將涉嫌非法转移美援装备，严重违反双边协议。
建议美方暂停下一批军事援助拨款，直至印尼方面做出处理。”
林超將附件一併列印。
高精度印表机开始工作，纸张吞吐。
林超拿著文件走到化学处理台。
他用药水將纸张做旧，使边缘泛黄，字跡带有复印件特有的模糊感。